牌面。一个极其细微的习惯,他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第六巡,程谭摸进一张红中。指尖触底瞬间,刺痛陡然窜上!那牌面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皮肤直扎心口。他强忍不适,将牌纳入掌中。
“程先生,”持枪男子忽然开口,“你的噩梦,何时开始的?”
程谭一怔。这问题触及隐私,但规则之下,他必须回应。
“约半年前。起初只是碎片,后来愈发清淅……尤其这几天,夜夜重复。”
“梦里场景,是403房?”
“是,但细节有出入……家具摆放不同,可格局一模一样。”
“想过为何会梦到从未踏足之地、不识之人吗?”男子追问。
“想过。”程谭迎上他的目光,“最合理的推测,是我在哪儿见过现场照片或描述,潜意识重构了画面。可我查过——现场照从未公开,详细记录仅存于警方内部文档。”
男子笑了:“所以,你不信这是巧合。”
“我从不信巧合,”程谭一字一顿,“更不信一连串的巧合。”
“该你了。”男子敲敲桌沿。
程谭打出一张白板——安全牌。
他大脑飞速运转,如精密仪器同时处理多条线索:牌面走向、对话机锋、微动作观察、逻辑拼图……碎片必须拼合,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第九巡,芳姐打出七条。程谭手牌可吃,组成顺子。但他尤豫了——吃牌会暴露牌型,成为众矢之的。
他指尖掠过那张牌,最终收回:“过。”
“不吃?”芳姐挑眉,“你的牌型,该需要这张。”
“不需要。”程谭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牌很好。”
芳姐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言语。
牌局继续。持枪男子似对程谭的回答颇为满意,出牌节奏明显加快。
第十二巡,程谭摸进八万。听牌了——五八万。可他再次放弃,抽出一张东风打掉。
“程先生,”男子声音陡沉,“你在藏什么?”
程谭心头一紧。
“你的手牌。”男子目光如刀,“从第三巡起,你就只打安全牌,回避做大牌。怕赢?还是……怕输?”
程谭沉默数秒,忽然低笑出声:
“我怕死。赢了要答,输了也要答。有些问题我给不出答案,有些答案……我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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