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呆呆地坐在办公室,窗外阳光璨烂,她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她有些懊悔。
就在今天,自己刚刚动了点大心思,想为自己捞一点资本,没想到刚刚才出手,就被人家釜底抽薪……
调查科的人也许才刚刚出发,也许还没有敲开嫌疑人的门,也许监听电话还没有开通……
他们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弄死了金小豪,不知不觉,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就象捏死一只蚂蚁!”她记得他们经常这样说。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警告意味,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压力。
更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象一只蚂蚁。在江州,自己也许跟金小豪一样,只是个小角色。听话了,可以趾高气扬人模狗样;不听话了,也许就会悄无声息,成为一堆臭肉烂泥……
桌上的案卷摊开着,金小豪的尸检初步报告摆在最上面。
死亡时间:晚上8到10点之间。
死因:窒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看守的警员说,金小豪一直很安静,下午还要求喝水。然后,交班时,发现他用床单拧成的绳子上吊了。
床单是看守所统一发放的,材质普通,长度足够。监控显示,晚上8点42分,金小豪从床上坐起,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钟,然后开始撕床单。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做一件日常琐事。8点58分,他将床单拧成的绳子搭在窗户的铁栏杆上,打了个结。9点零3分,他将头伸进绳套。9点零5分,他的身体停止挣扎。
一切看起来都象自杀。
但杨红知道,那不是。
一个刚被抓进来、口供还没完全固定、知道自己可能面临死刑的人,会这么平静地自杀吗?会在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遗言的情况下,选择在晚上9点用床单上吊?
更重要的是,金小豪是这盘棋上的关键棋子。
尽管他只是替人顶罪,尽管他仅仅是一个小人物,但他与那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谁会最希望他死?
当然不是警方,不是舆论,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操盘者,害怕真相曝光的布局人。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杨红感到有些心慌。
她盯着面前的红色座机,突然害怕接起它,这是内线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
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杨红。”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她愣了一下,听不出是谁。
“我是。你是?”她说话说得小心翼翼
“金小豪的事,处理干净。”对方没有跟他表明身份,语气平静得象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尸检报告要明确,自杀,没有疑点。家属那边,做好安抚工作,该赔的钱赔到位。媒体那边,统一口径,就说嫌疑人畏罪自杀,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可是……”杨红想说,可是这太明显了,可是现场有疑点,可是……
“没有可是。”对方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这是上面的意思。这个案子,到此为止。金小豪是主谋,已经认罪,现在畏罪自杀,合情合理。其他的小心思不要动了,不要再查了。”
“刘莉呢?”杨红忍不住问,“还有402那具尸体……”
“刘莉已经死了。”对方的声音冷了一度,“402的尸体就是她。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刘莉,那是技术问题,可能是整容,可能是替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刘莉这条线已经断了。你明白吗?”
杨红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明白,她太明白了。这就是让她背锅,让她把这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