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了!”
白发的老人冷冷地将面前的牌一推,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个字更冷,象一坨冰,掉进温暖的房间。
房间一下子冷下来。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象一阵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脊背。
牌桌上其他三人——微胖男人、戴金丝眼镜的老四、风韵犹存的阿芳——都停住了动作,惊恐地望着白发老者。
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全部竖立起来,一块块褶子像突然出现的悬崖峭壁,徒峭而险恶。
他浑浊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这是局中局啊!这个小子……”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块破床单,竟然破了局!”
他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的平板计算机。
屏幕上,直播画面已经变成一片漆黑——房间里的摄象头和窃听器都被发现了。
过了很久,老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面的情况,”戴眼镜的老四不失时机地汇报,声音比平时更低,“据我们在附近观察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们砸开了墙!动静很大!现在八个人应该都在402室了。刘莉……确实死了。”
“我想知道……”老人摇摇头,没有说完整句话,而是伸手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牌,看也不看,就往牌桌中央一扔。
“啪!”
那张牌精准砸在立着的麻将牌上。
“哗啦——!”
仿佛多米诺骨牌,牌桌上所有立着的麻将牌应声而倒,哗啦啦散落一片,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几个人又是一惊,连阿芳夹着的香烟都掉了。
“他们撤走了!”老四愣了一下,迅速接上话头,他知道老人真正关心的是什么,“5号楼那三个人,撤走了所有的工具和痕迹。应该说这一次做得很漂亮,几乎是全身而退。热成像信号消失是因为他们用了便携式冷屏蔽帐篷,从窗户垂降离开。楼下的牧马人接应,已经离开监控范围。”
“全身而退?”老人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张被他扔出的牌——那是一张“发”字牌,在散乱的牌堆里格外醒目,“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退走,不是吗?”
老四一怔。
阿芳捡起了烟,接口道:“您的意思是……他们还在利用另外的手段,继续控制房间里面的人?”
“我猜测……”老人抬起眼皮,“他们很大可能,就是在利用今晚这个时机,杀人。”
“杀人?”微胖男人脱口而出,“杀谁?房间里的人?还是……”
“刘莉已经死了。”老人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今晚的茶不错”,“电线,第二个。时间,凌晨三点左右。完美地映射了程谭的噩梦顺序,以及李婉的死亡时间。这不是巧合。”
“那接下来……”老四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扳手?裁纸刀?镇纸?老虎钳?还有四个噩梦,映射四个目标?金大富?张志强?还有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阿芳:“你不妨让督查那边,再加把劲,务必把那个女警察弄走。她太碍事了。”
阿芳点点头,拿起手机:“我亲自给杨红打电话。程序上的问题,可以放大。必要时……可以用点别的压力。”
“但要自然。”老人补充,“别让她察觉是故意针对。她是个聪明人。他的师傅更是!”
“明白。”阿芳起身,走到茶室角落去打电话。
老人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节奏很轻,与之前敲击“北风”牌时一模一样。
“老四,”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骰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