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那一年,他接了至少四单安平里局域的测量业务,时间跨度从年初到年底。但有一单很特别。”吴文斌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文档袋小心包裹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硬壳的,封面已经磨损。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用手电光照着。
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8月15日。安平里7号楼及周边地块地形测绘。委托方:拆迁公司张经理。特殊要求:精确测量7号楼403室室内尺寸及结构,重点标注墙体厚度、渠道走向、地面高程变化点。加急,双倍费用。已收定金。”
记录下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与记录不同,更加匆忙:
“张交代:1、只测403,其他不管;2、图纸只出一份,手稿销毁;3、不问原因,不对外说;4、完工后额外有谢。感觉不对劲,但钱给得多。记住:进门时注意右手边卫生间门后有阴影(?),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空?),测量时屋主(女,李)全程在场,神色紧张,多次询问测量用途。告之拆迁评估标准流程,但其似有疑虑。下午四时完工,交图,收尾款。很满意,但眼神躲闪。此事勿再提。”
这页记录,象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8月15日……”李凯的手指颤斗着抚摸那行日期,“我妹妹是9月3日出事的……这距离她死亡,只有不到二十天!”
“有人在你妹妹死前不到二十天,专门雇人精确测量她的房间?”林茜的声音带着寒意,“测量重点是墙体厚度、渠道走向、地面高程变化点……这听起来不象普通的拆迁评估,更象是……”
“象是在找什么东西,”影子接口,“或者,在确认某种‘条件’是否适合做某事。”
“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程谭喃喃重复,“空?难道就是指这个密室?”
吴文斌翻到下一页,是几张折叠起来的、已经发黄的图纸。他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张。
一张手工绘制的403室平面测绘图,比例精确,标注详尽。
图纸上,除了常规的尺寸标注,还用红笔特别圈出了几个位置:卫生间门后(标注了“阴影?疑似观察孔?”)、房间中央(标注了“地面回声异常,建议探查”)、以及……东南角地砖位置,画了一个明显的问号,旁边写着:
“空腔?深度不明,建议进一步探测。”
这张图,与林茜刚才在饼干盒里发现的简陋的“布置图”,在关键点的标注上,惊人地吻合!
“我父亲后来再没提过这次测量,”吴文斌说,“但在他去世的日记里——那本日记写得很隐晦,象是怕人看见——我翻到过一段话。”
他又从文档袋里拿出一本更小的软皮笔记本,翻开念道:
“又梦见了。那个房间,那个姑娘。她问我:吴师傅,你们量这么仔细,是要把我的房子拆了吗?我说是。她又问:拆了之后,我还能找到我的东西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忘不了。我做了错事吗?我只是按合同测量,拿钱办事。张后来给了封口费,说项目黄了,资料已销毁。但我偷偷留了备份。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因为那姑娘的眼神,也许因为……那天下午离开时,我看到楼下有几个男人在转悠,眼神很凶。他们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走了。现在想来,那姑娘可能……唉,造孽。”
日记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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