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刺他,他的心里其实反而没有升起很多的嫉妒心,大抵是因为知道她只是为了刺他。陆云修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个和她有一面之缘的人而已,如果她真的有那么一丝动心不用等到陆云修追出来问她才告诉他名字。
他在意的始终只有她想嫁人的这个念头,她之前不提他就也假装不知,即使他知道这很自私。而她一提,他总觉得未来会有某个他不知道是谁的人将她抢走,而那个对象可以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危机感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给吞没了。
令苓似乎认定他是一个小气的人,虽然他确实是,但被她以此揶揄总归是有些不痛快。
郑晏秋瞧了她一眼,语气平缓道:“他叫陆云修,字子善,今年二十三,在家行六。他出身不凡,父亲是礼部尚书,母亲出自辅佐三朝的云定韩氏,爷爷曾是当今圣上的老师,而他今年春闱被圣上钦点为探花郎,至今尚未婚配。”
报完此人家世来历,他抚着腕上的珠子,从容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也想通了,告诉她又如何,她如果想知道迟早会知道,自己又何苦枉做恶人。
郑令苓说:“听上去前途无量,不逊于当初的你。”
郑晏秋想自己应该为她拿自己当衡量标准而感到高兴一点,但他笑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不逊。
有没有搞错,他十九岁中的可是状元。
郑令苓喃喃道:“原来是高门大户,书香门第啊。”
她想到了邓家,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自嘲的意味。
郑晏秋听她一副高攀不起的语气,明明是一切都是他自己说的,可她真听进去了他更不痛快。
遂淡淡道:“那又怎样,也不过看着花团锦簇,靠着家族荫庇,日后免不了坐吃山空。此人空有文采风流,半点世事不经。即便你想……”
“我想什么?”
即便你想嫁,我还嫌他配不上你。
不,只要她想……
他知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他不想。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而问:“你喜欢他吗?”
这是郑晏秋第一次直白地问她感情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郑令苓张了张嘴,她可以说喜欢,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他既满意又不满意她的回答,满意她的不说喜欢,不满意她的不干脆。
心想:你答的不对。
应该直接回答不喜欢才是,说不了解,那就是想要了解的意思了。
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她反问。
“为了气我,”他苦笑,说:“答应我,不要这样,如果你对一个初见一面的人说喜欢,就要对我说你要嫁给他,我会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很失败,没有照顾好你。”
郑晏秋神情沉静而柔和:“郑令苓,对你而言我是一个对你很坏,很失败的哥哥吗?”
郑令苓沉默,她垂着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长叹,带着些埋怨的意味:“你总是和我吵架,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他的话轻轻的,像极了夜晚的春风,带着浅淡的涩意,轻轻撩动心弦。
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
郑晏秋笑了笑,想要重新握住她的手。
谁知道她躲开了。
“你在装什么可怜?”
郑令苓抬眼,就这样语气平淡戳破他的假面。
“什么?”他的笑容僵住。
“我不会为了气你就说出喜欢一个人,那不是很奇怪吗?你对我好,但你是我兄长,不是我喜欢的人,如果你非要我回答你到底失败不失败,那我会说,将爱情和亲情混为一谈的兄长很失败。”
这回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