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一名咒术师。”
以这句话为开场白的你,坐在老板刚刚拼接好的折叠椅上,双手搭在膝头,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地看向谈话对象,比起下午店内草率的面试,现在气氛反而更加严肃几分。
……才怪。
宫治仍然是半蹲着的姿势,一只膝盖落在地上,旁边散着一些螺丝钉和扳手。
刚刚你站在他身后弯腰去看那张椅子时,柔软又带着些凉意的长发垂在他锁骨下方,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盘踞在那里的滞涩阴冷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融融的暖意。
很小的时候,他和侑都非常认真地相信着世上真的有稻荷神。
因为那些偶尔显露一角的怪物虚影,在真实世界显得那么荒诞怪异。
所以神明也一定是存在的吧?不然谁来制约怪物呢?
长大了,才从已经成为国家队和俱乐部中流砥柱的侑那里得知世界的真相。
原来那些怪物是咒灵,而祓除咒灵的人被叫做咒术师。
被侑特地带回来摆在家里,可以避免咒灵侵扰的叫做咒具。
那是宫治第一次觉得宫侑好像长成一个大人的时刻。
他没有说他从哪里得到的咒具,没有说花了多少钱,甚至忍住了本应该向他炫耀自己知道得更多的欲望。
他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放回父母家里后,两人回到自己另买的住处时,才嘟囔了一句。
“那些人真讨厌。”
可也就只抱怨了这一句。
曾经觉得兄弟是傻X,要是自己是独生子该多好啊的宫治,才发现宫侑真的在某个方面变得成熟时,又觉得他还是当个一心一意爱着排球的聒噪傻X更好。
宫侑让他搬回家和父母住。
宫治懒洋洋地比了个中指。
宫侑气得跳脚,缠着他非要吃什么超级无敌美味巨无霸饭团,一旦找起事来,又精神百倍得惹人厌烦了。
他走之前,宫治像栓猪一样把一个御守缠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摆摆手:“滚吧。”
不是只有宫侑长大了。
宫治也长大了。
他知道那些偶然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也发现市内稻荷神社的香火鼎盛并非是人们求神拜佛之心虔诚,而是那里的御守真的有一定驱邪避祟的作用。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亲人。
可宫治没有想到,让侑那么厌恶的群体,隐匿在都市中的神秘存在,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咒术师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展开都不太对吧?
5平的空间塞进两个人未免太过狭小拥挤,那个自称是咒术师的女人坐在他的对面,穿着凉鞋的脚就靠在他的膝盖旁边,很普通的系带凉鞋,看上去像是皮革厂促销甩卖的款式。
肌肤细腻,裹在粗糙的皮质中,脚后跟和趾尖的边缘压出一点浅淡的蔷薇色。
明明是很优渥的出身吧?为什么会把自己过成这种灰扑扑的样子?
说起来,这家伙穿的也是很随意,那种衣服穿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对,宫治移开眼神,心说,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人家自己都没意见,他这样盯着别人的脚看真的会很像变态啊……
可就算挪开了目光,因为是夏天,对方穿得也是短袖和热裤,光裸的小腿线条优美,给人的感觉并非柔软脆弱,而是紧致的泛着力量感。
不对,这也不对啊!
出于礼貌,宫治只能不断抬高视线,最终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可这样一来,坐在放平的折叠椅上的女人,和坐在她脚边地上仰着头看她的男人,这难道是正经谈事该出现的画面吗?
短短几分钟内,从未如此狼狈过的宫治手掌在地上撑了一下:“我们还是到外面说吧。”
起身的时候,他难免蹭到了对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