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黑衣人的埋伏,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是当时刚到府里当差的李管事冲出来救了我。他手里的短刀耍得又快又准,三两下就把黑衣人打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术法比武艺还厉害。可这么厉害的人,却甘愿留在李家当管事,三十多年来兢兢业业,连库房的账册都没出过半分差错,比我这当儿子的还尽心。”
苏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热的茶水晃了晃,在杯壁留下浅浅的水痕。她心中疑云更重——一个有这般本事的人,本该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却甘愿在李家蛰伏数十年,若说毫无所求,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可她面上依旧平静,只顺着李嵩的话道:“李伯父能得这样的忠仆,真是幸事。想来李管事也是看重李家的家风,才愿意长久留下。”话落时,她悄悄抬眼,瞥见李嵩身后的回廊转角,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正是李管事,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同一日的午后,陈远在自家书房里展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折痕处都磨得起了毛,显然是加急从城外送来的。
信是陈家公子陈昌写的,字迹比往日潦草许多,墨点溅在纸上,却透着一股急切:“大师,你在城里查三叔公的事,可得擦亮眼睛!三叔公性子是固执,当年和父亲吵过几次架,可他绝不会背弃家族。我清楚地记得,十年前族老们都想让他当家主,说他术法厉害、心思细,是陈家长辈里最适合的人选,可他自己说‘长幼有序,大哥比我更懂如何护着陈家’,非要把位置让给父亲。他有这样的心胸,怎么会做阴谋弄权的事?前几天我在城外见他,他还在帮农户修水车,说‘灵泉要是一直脏下去,陈家也活不下去’,这样的人怎么会害自己人?大师,你可千万别中了别人的离间计,别让三叔公寒了心!”
陈远把信递给一旁的秦天,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的粗糙触感,指腹蹭过陈昌落款处的“急”字,眉头微微蹙起。
秦天接过信,逐字逐句地读了两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要是信里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之前可能真错怪三叔公了。之前看到他和城外商户来往,说不定只是想帮陈家找些营生,不是和坏人勾结。那……我们之前追查的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不光是三叔公,李管事那边也不对劲。李伯父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是救命恩人,可苏瑾总觉得他不对劲,说他身上的气息和之前袭击我们的黑衣人有点像。现在忠奸难辨,线索像一团乱麻,越理越缠,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还会错怪更多好人。”
夜色渐深,药师婆婆的小院里却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映出几个人影,忽明忽暗。药师婆婆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连眼角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
“冯氏今天醒了一阵子,眼神比之前亮了些,我给她喝了安神汤,又在她的百会、人中两穴扎了针,她才算稳住,没再像前几天那样胡言乱语。”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可她醒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不放,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我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林逸、苏瑾、陈远和秦天围坐在桌旁,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药师婆婆,连院子里虫鸣的声音都觉得刺耳。
林逸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冯氏是唯一见过当年灵泉污染真相的人,她的话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
“她说,‘别唱那谣,会死的……王婆婆就是唱了……才被人推进井里……’”药师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腕,“我问她王婆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