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汉,瞧着像是外地游客,高声赞道:“好!弹得真热闹!听得人浑身痛快!”
话音刚落,阮自倏然睁眼。他并未对喝彩声表示谢意,反而眼珠猛地一翻,给了那大汉一个明晃晃的大白眼,嘴角还不屑地向下撇了撇——那副“你根本不懂我的琴,不配听我演奏”的嫌弃模样,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随即,他又闭上双眼,仿佛多看那大汉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
周围几桌熟客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那大汉被怼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尴尬地坐回了座位。
片刻后,阮自指尖再动,这次的曲调却骤然一转,变得幽咽婉转:初听如山泉淌过青石,清冽动人;再听似清风拂过松梢,沁人心脾。
待琴声渐息,另一桌一位身着长衫的文士轻声叹道:“此曲清幽,如听山泉洗心,一身烦忧竟都散了。”
阮自再次睁眼,这次却没有翻白眼,只是眼皮微抬,淡淡瞥了那文士一眼。
他漆黑的瞳仁正对那人,眸中似有极淡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这一个眼神,便是他难得的认可与赞许。
之后,他便迅速垂下眼帘,再次沉浸到自己的音乐世界中,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不知何时,刘泊已提着一坛新酒,歪坐在柜台边。
见此情景,他对着阮自的方向哈哈大笑起来:“妙极!妙极!阮自儿这白眼翻得够劲,青眼更是难讨!比这镇上埋了百年的老酒还让人上头!”
说着,他竟直接用手拍开酒坛的泥封,仰头便饮。醇厚的酒水顺着他的脖颈肆意流下,浸湿了前襟,他也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畅快了。那份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姿态,引得店内熟客们非但不觉得无礼,反而纷纷拍着桌子叫好,还有人喊道:“刘先生,也给咱尝尝这好酒啊!”
秦天压着声音,神情凝重地对同伴说:“这刘泊,看似醉得糊涂,实则气息内蕴,深不可测。方才救人时那一手轻功与力道掌控,恐怕不在我之下。而这个阮自,以眼代口,择人而‘听’,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奇人。”
他话音未落,阮自的琵琶声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而急促,似银瓶乍破,水浆迸射!的音波之力随之扩散开来——
但这音波并非针对满店宾客,而是凝成一束,如同一根锋利的无形精神之针,毫无征兆地直刺苏瑾的眉心识海!
这是阮自独有的试探之法——问心弦!
苏瑾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要钻入脑海,眼前甚至闪过一丝眩晕。
可就在此时,她额间由真理之钥所化的淡白色立方体印记微微一闪,竟自发护主: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灵台,如春风化雨般,将那霸道尖锐的音波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她身形仅仅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抬眼,将平静而清澈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阮自。
“铮——”
阮自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他紧紧盯着苏瑾,那张素来冷峻如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眉峰微挑,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他缓缓抬起眼皮,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瞥,而是清晰地、郑重地,以一双完整的青眼,回望着苏瑾。
一直在旁自顾自饮酒的刘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哈哈一笑,提着酒坛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先是对阮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怎么样,阮自儿?我这‘醉眼’看人,还不算昏花吧?”
然后,他才将醉眼惺忪的目光转向林逸四人,视线在苏瑾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这位姑娘有点门道,居然能硬接阮自儿一记‘问心弦’还面不改色。不错,不错。就冲这个,我老刘便指点你们一句——想找嵇由,去镇外竹林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