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他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影卫指挥使,参见陛下。”
“北境的战报,你都看了?”武明空冷冷地问道。
“回陛下,都看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朕现在,该怎么办?”武明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女帝问的,不是如何嘉奖萧惊尘,而是,如何对付萧惊尘。
“陛下,萧惊尘经此一战,军威、民望,都已达顶峰。此时,不宜与其,正面冲突。”他缓缓说道。
“废话!”武明空怒道,“朕当然知道,不宜正面冲突!朕要的,是如何,在不引起天下人反感的情况下,削弱他,控制他!”
黑袍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两策。”
“说。”
“其一,明升暗降。陛下可下旨,召萧惊尘回京,加封其为太尉,或大司马,位列三公,剥夺其在北境的军政大权。然后,再派心腹之人,前往北境,接管都护府。”
武明空闻言,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他现在手握数十万百战精兵,坐拥北疆、云州两地,会为了一个虚名,放弃手中的实权,回神都来,做朕的阶下囚?”
“这恐怕很难。”黑袍人也承认。
“那第二策呢?”
“第二策,便是釜底抽薪。”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萧惊尘的根基,在于北境。在于他麾下的军队,和那数百万新归附的子民。”
“只要,我们能动摇他的根基,让他内部,出现问题。那他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自然,就会从内部,腐烂,倒塌。”
武明空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她想听到的。
“继续说。”
“萧惊尘的北境都护府,看似铁板一块,但实际上,内部矛盾重重。”
“他麾下的军队,成分复杂。有镇北军老兵,有云州降兵,还有刚刚收编的原朝廷降兵。这些人,真的是一条心吗?”
“他治下的子民,更是如此。有北疆的原住民,有云州的世家豪族,还有那数百万刚刚分到土地的流民。他们真的,就心甘情愿,为他萧惊尘卖命吗?”
“我们之前,安插在云州和北疆的那些‘种子’,是时候,该唤醒他们了。”
“我们可以,在军队中,散布谣言,说王爷赏罚不公,厚此薄彼,挑拨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矛盾。”
“我们可以,在民间,联络那些被查抄了家产,对萧惊尘恨之入骨的云州世家,让他们暗中使坏。比如,在粮草中下毒,焚烧新建的兵工厂,煽动百姓闹事。
“他萧惊尘,打仗,或许是天下第一。但治理天下,安抚人心,他,还是个新手。”
“外敌已除,内患,才是最致命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厮杀,更难应付。”
武明空听着黑袍人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没错。
一个征服者,是可怕的。
但一个统治者,是有弱点的。
他要面对的,不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民生、经济、吏治,这些琐碎而又复杂的问题。
而这些,恰恰是她,最擅长的。
“好。”武-明空缓缓站起身,在紫宸殿中,来回踱步。
“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启动所有的‘种子’。”
“朕要让萧惊尘明白,打赢了仗,不代表,他就赢了天下。”
“朕倒要看看,他那座用尸骨堆起来的北境长城,到底有多坚固。”
“能不能,挡得住外敌,又防得住,内鬼!”
她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