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萧惊尘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谋和张启年脸上的喜色,慢慢凝固了。
“王爷,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苏谋不解地问道。
“圣旨是拿到了,名分也有了。”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北疆和云州那广袤的土地上划过,“但你们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苏谋和张启年凑过去看。
地图上,什么都没写。
“这上面写着,几百万张要吃饭的嘴,写着数千万亩需要开垦的荒地,写着残破的城墙和空虚的武备。”
萧惊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她给了我一个王爷的虚名,一个都护府的空架子,却把一个天大的烂摊子,扔给了我。”
“三百万两银子,五十万石粮食,听着很多,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两个月后呢?我们拿什么去养活这几百万人?拿什么去整修武备,防备三族?”
萧惊尘转过身,看着他们。
“她这是在告诉我,你想当北境之王,可以。但是,这个王,要靠你自己。钱,你自己想办法。人,你自己去管。将来出了乱子,也是你萧惊尘自己的事,与朝廷无关。”
“她这是,想用这几百万人,活活拖垮我们。”
听完萧惊尘的分析,苏谋和张启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浇熄了心中所有的喜悦。
他们只看到了圣旨上光鲜的封赏,却没看到这背后,隐藏的杀机。
是啊,几百万人,不是几百头猪,说养就能养的。这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旦处理不好,粮食接济不上,这几百万感恩戴德的降兵,立刻就会变成几百万心怀怨恨的乱匪。
到那时,不用朝廷动手,整个北境,自己就先从内部崩溃了。
好狠的手段!
这位女帝陛下,看似退了一大步,实则,是把一个更大的难题,推到了萧惊尘的面前。
“那那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启年有些慌了。
“怎么办?”萧惊尘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想看我的笑话,想让我被这个烂摊子拖死?”
“我偏不如她的意。”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苏谋。”
“属下在。”
“传我的‘王令’。”萧惊尘将那张纸递给他,“从今天起,北境都护府,正式开始运转。”
“第一,命你即刻启程,带一万镇北军,前往云州,接收各地城池、府库、兵马。所有敢于阳奉阴违、私藏钱粮的世家大族,只有一个下场。”
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杀无赦。”
安城外的降兵大营,连绵十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万曾经的朝廷大军,如今像一群被圈养的牲口,茫然地聚集在这里。他们被缴了械,失去了兵器和铠甲,也失去了作为军人的尊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恐慌和绝望的气味。
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是被当成苦役,送到北疆的矿山里挖矿至死?
还是会被坑杀?历史上,胜利者为了节省粮食,坑杀几十万降卒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他们这里,可是有几百万人。
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仅有的一点粮草,熬成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勉强吊著所有人的性命。营地里,因为一点食物而发生的争斗,时有发生。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随时都可能断裂的琴弦。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大营的营门,缓缓打开了。
一队身穿黑色铁甲,气势森然的镇北军,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