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只是马鞍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他高大的背影,在无数双混杂着恐惧、悲愤、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到极点的讨伐军大营,才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混乱。
主帅被逼自尽,人头还被敌人当作战利品一样带走。
这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军心,彻底散了。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将军死了,臧老将军也死了,我们听谁的?”
“投降吗?真的要向北疆军投降吗?”
“不投降又能怎么样?你没听到那个人说吗?侯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恐慌和迷茫,如同瘟疫一般,在数百万人的大军中迅速蔓延。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营,开始出现骚乱。
有的人扔掉武器,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有的人开始收拾行囊,似乎是想趁乱逃跑。
更有甚者,一些平日里就积怨颇深的部队之间,因为一些小小的口角,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张副将被几名亲兵搀扶了起来,他捂著剧痛的胸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如刀绞。
他知道,完了。
这支曾经让整个大炎都为之侧目的七百万大军,彻底完了。
“都他娘的给我安静!”
张副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威望毕竟还在,吼声暂时镇住了一小片区域的混乱。
他红着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同僚。
“大将军临死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你们都忘了吗?”
“他说,让我们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现在这样乱糟糟的,是想活下去的样子吗?不等镇北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把自己人给踩死了!”
他的话,让周围的将领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张将军,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一名参将颤声问道。
张副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从田魁死去的那一刻起,这几百万人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能倒下。
他看了一眼田魁那具无头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
“第一,厚葬大将军!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第二,收拢各部,约束士卒,但凡有趁乱作乱、抢掠哗变者,立斩不赦!”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说道,“派人,打出降旗。”
“我们等镇北侯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