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三万人!
宁可冻死,也绝不暴露!
没有一个逃兵!
白正的身体在发抖,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震撼的。
他也是武者,他很清楚,一个武者被活活冻死,需要经历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体内的真气,已经被严寒消耗得一干二净。
他们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他们明明有机会退走,有机会活下来。
可他们没有。
毛严突然跪了下去,朝着那片冰雕军阵,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老脸之上,泪水和鼻涕混成一团,瞬间结成了冰。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为什么镇北军的兵,能熬过那种不是人干的训练。”
“为什么他们上了战场,一个个都跟疯子一样,不知道什么叫怕。”
“支撑他们的,不是军饷,不是荣耀”
毛严抬起头,看向萧惊尘,也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是军魂!”
“是这种刻进骨子里,超越了生死的军魂啊!”
有了这样的军魂。
还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
还有什么敌人,是打不败的?
白正看着下方那三万座永恒的丰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却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中州,拿什么来学?
怎么学?
学不会。
这玩意,真的学不会。
萧惊尘打破了寂静。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北疆的兵,为何不怕死。”
“因为我们身后,就是家。”
“每一寸土地,都是父辈兄弟用命换来的。”
“退一步,身后就是妻儿老小,就是万家灯火。”
“我们无路可退。”
萧惊尘转过身,看着白正一行人。
“你们中州很幸运。”
“幸运在,你们离我们北疆很近。”
“有我们这道墙挡着,你们才能享受太平,才能谈论经济民生。”
“你们的兵,是为了俸禄和前程而战。”
“我们的兵,是为了活下去而战。”
“这就是区别。”
一番话,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所有中州官员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白正的嘴唇翕动,最终吐出几个字。
“可笑”
“真是可笑。”
他像是在说给萧惊尘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坐在朝堂之上,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聪明人,竟然会讨论要不要割让朔北城。”
他猛地转身,对着萧惊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正,代中州百万黎民,谢过镇北侯,谢过北疆。”
“感谢你们的守护。”
他身后的毛严等人,也跟着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
没有北疆这堵墙,中州的繁华,不过是蛮族铁蹄下的一堆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