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站在萧惊尘身后,缓缓开口。
“若女帝清醒,她现在应该做的,是下令彻查东疆兵败的真相,将楚烈问罪,将朝堂上那些主和的蠢货全部下狱。”
“然后,她应该下旨,嘉奖侯爷您,并命您统帅三军,收复东疆失地,如此才能一振国威,安抚民心。”
“甚至,她应该借此机会,重查十年前老侯爷的案子,还您一个清白。”
秦伯的话,说出了一个理想的局面。
厉锋冷哼一声:“秦伯,您这是把那位女帝想的太好了。”
“还收复东疆?何须那么麻烦!”
“侯爷,给我五万镇北军,三个月内,我必将三族联军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我大炎的土地,不是那么好拿的!”
厉锋的话语中,充满了镇北军的骄傲和自信。
这份自信,是十年百战百胜打出来的。
议事厅里,只有苏谋一直没有说话。
萧惊尘看向他:“苏谋,你怎么看?”
苏谋抬起头,平静地说道:“秦伯说的是明君所为,厉将军说的是强军所能。但我们面对的,既不是一个绝对的明君,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事问题。”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发沉的预判。
“依我之见,女帝九成的可能会下旨,命我们割让朔北城。”
“为什么?”赵武不解地问,“她难道不知道朔北城的重要性?不知道此举会寒了我们北疆将士的心?”
苏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一件萧惊尘送他的奇特物什。
“她当然知道。但她更知道,用一座她本就掌控不了的朔北-城,换回三十六座富庶繁华,能立刻平息东疆民怨的城池,对她的皇位而言,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谋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打压北疆的机会。”
“侯爷您在北疆十年,威望如日中天,镇北军战无不胜,军心民心尽归于您。这对远在京城的皇权来说,不是功绩,是威胁。”
“她下旨,您若遵从,镇北军军心必散,北疆防线洞开,侯爷您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再无威胁。”
“您若不遵,便是抗旨不尊,她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号令天下兵马,对您进行讨伐。”
“一石二鸟,阳谋无双。收回东疆失地是里子,打压您这位功高震主的镇北侯,才是她真正的面子。”
苏谋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议事厅内。
良久。
萧惊尘笑了。
“说得好。”
“本侯十年镇守国门,护佑一方,到头来,在他们眼里,竟然成了威胁。”
“我本无意与皇朝翻脸,毕竟这天下,还是姓炎。”
“但若皇朝欺人太甚,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那我若是不打,岂不是显得我北疆无人?”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散开。
“传我将令!”
“北疆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告诉将士们,把刀磨快点,把甲擦亮点。”
“我不管来的是三族联军,还是朝廷大军。”
萧惊尘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厅,也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想从我手里拿走朔北城,就让他们用命来换!”
“北疆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
厉锋、赵武等人猛然起身,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我等,誓与北疆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