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老妪将手中的水晶杖轻轻一顿,杖身顶端那块心形水晶微微倾斜。
竟折射出上方法阵流转的乳白光芒,在空气中投映出一片朦胧而跃动的光影帷幕。
这并非简单的画面,而像是将记忆与理念熔铸成流动的、多棱的玻璃诗篇。
“看吧,孩子。”
老妪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诵经,与光影的变幻共鸣,
“这是吾主最初的刻痕,烙在‘澄心琉璃杖’的七重棱面之中。”
光影凝聚,呈现出一座精致如瓷器的东方古典庭园。
亭台楼阁掩映在奇花异草间,廊下悬着的玉片风铃发出清越却绝不吵嚷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洁净有序。
连阳光都仿佛被纱帘过滤得格外柔和。
一个约莫六七岁、梳着双丫髻、身着月白绫罗裙的小女孩,正蹲在莲花池边。
她面容精致如人偶,眉眼间却有种早熟的沉静。
她是澹台镜心,最古老、最显赫的修真世家“澹台氏”的嫡系独女。
池中几尾锦鲤为争夺投下的饵料。
互相推挤冲撞,水花微溅。
侍女在一旁轻声呵斥,
“小姐,小心脏了衣裳。
这些蠢物,抢食便是这般难看。”
小镜心却摇摇头,伸出白皙的小手,将手中的饵料均匀地撒向池面各处。
“它们只是饿了。”
她的声音稚嫩却清晰,
“若处处都有食物,便不必争抢。
不会受伤,也不会难看了。”
她注视着鱼儿们逐渐分散,各自安静进食,池面恢复平静。
嘴角露出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老妪说到,
“这便是最初的‘仁’。
见不得任何形式的‘争’,哪怕是鱼。
她天生认为,万物若能各得其所。
各安其分,便能永葆和谐之美。
澹台家将她养在最纯净的琉璃暖阁中。
诗书礼乐,皆教以‘恕道’与‘兼爱’。
她读到战乱饥馑,会泪湿书页。
听闻邻里龃龉,必蹙眉叹息。
她心中的世界,是一卷工笔花鸟画,线条柔和。
色彩明丽,绝无一丝暴戾的墨渍。”
光影流转,镜心已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出落得清丽绝俗,气质空灵。
她终于被允许在家仆护卫下。
于上元灯节踏出府门,一览凡俗烟火。
长街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初始,镜心眼中尽是新鲜与喜悦:
杂耍艺人的伶俐,糖画老人的巧手。
孩童提着灯笼的笑颜……
这似乎印证了她书中读到的“盛世安康”。
然而,转折猝不及防。
街角暗处,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乞丐。
因不慎挡了某位鲜衣怒马的公子哥的路,被随从一脚踹翻。
手中的破碗滚落,几枚铜钱叮当散落。
公子哥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周围人群瞬间空出一圈,无人搀扶。
甚至有人低声嗤笑“晦气”。
镜心愣住了。
她从未亲眼见过如此赤裸的、毫无道理的恶意。
书中“恃强凌弱”四字,突然有了冰冷刺骨的重量。
她欲上前,却被老仆死死拉住:
“小姐,脏污之地,莫要沾染。
这等事……世间常有。”
那一夜,璀璨的灯火在她眼中渐渐模糊。
只剩下老乞丐趴在地上,徒劳摸索铜钱的、颤抖的手指。
光影快速切换,呈现出更多碎片:
集市上,菜贩为蝇头小利唾沫横飞地争吵,面目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