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乌桑往后踉跄了几步，本来打算撤退的，但一想到自己光秃秃的工作日报，她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空旷的三食堂根本没几个学生来，她很快就锁定了钟叙舟的背影，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面排队。
还没等田乌桑想好今天中午怎么吃划算，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天而降：
“你跟着我干嘛？”
如果说在班级里时，钟叙舟对她说话还算客气，那现在的语气里则是满满的不耐。
田乌桑老实回答：“吃饭。”
“呵。”
钟叙舟扯了扯嘴角，边刷卡边头也不回，声音凉薄：“别装了。”
“虽然不知道你收了谢韵之多少钱，但像这样走哪跟哪，有意思吗？”
啊，那可太有意思了。
可能对大少爷来说，自由和尊严比金钱重要，这样当个收钱的卧底很不体面，但这笔报酬对田乌桑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生活费。
她早就打算好了，虽然孤儿院那边每个月也有补助，但她还是要多多攒钱，为自己以后上大学做准备，争取让未来的自己好过点。
没有为钱发过愁的人，是不会懂这种焦虑的。
钟叙舟等了一会，见田乌桑还是不吭声。
“……哑巴了？”
他也没说什么，这就心虚了？
就当大少爷屈尊纡贵回头时，他看到了身后的田乌桑正在认真地研究菜单，对比各类价格，致力于找出性价比最高的套餐。
她完全没在听他说话。
钟叙舟：“？”
终于想好吃什么，田乌桑告诉窗户里的阿姨：“请给我来一份黑椒牛扒饭。”
罢了，来都来了。虽然是贵贵的牛扒，但今天就奢侈一把吧！
“好的。”
毕竟是顶级私立里的工作人员，连打饭阿姨的服务态度都十分友好，打饭的手一点都不抖，说话一点都不凶，在刷卡机上点了几下：“同学，请往这里刷卡。”
钟叙舟站了半天还没走开，田乌桑于是往前挤了一个身位，自己拿着校卡便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
“嘀嘀。”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并没有改变，打饭阿姨微笑着提醒：“同学，请再刷一下哦。”
田乌桑又刷了一遍，刷卡机上依然没有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田乌桑茫然地想了一下，自己早上确实是冲了钱没错啊……花了她半个月补助费呢。
站在窗口里面的阿姨为难地看着这两个学生：“同学，你的卡是不是还没激活呀？得激活过后才能刷哦。”
激活？什么激活？
左右排队的人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隔壁队伍发生了什么事。空气中的尴尬指数直线上升，田乌桑这才意识到不妙，往后踉跄了一步，还差点踩到了钟叙舟。
钟叙舟也在被围观的范围内，他闪避了踩鞋攻击，顶着周围的视线冷声道：“看什么看？眼睛瞎了？”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立马把头缩了回去，但事情并没有解决。
田乌桑可不会认为大少爷是在好心帮她，这家伙说不定就是在嘲讽她呢。问题在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还不上钱尴尬的局面，只能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饭卡。
救命啊，这里是i人地狱吗！
为什么这么先进的学校会有这么落后的设备啊啊啊啊啊啊！
“嗤。”
被挤到后面的钟叙舟无情地发出嘲笑声。因为高了田乌桑一个头，他的声音就像太空飞来的一样直冲她头顶：“都叫你不要跟着我了，三食堂是会员制，你去二食堂饭卡才能直接用。”
哼，没想到收拾小跟班的机会来这么快。
她不知道啊！
现在骑虎难下，阿姨的餐已经摆到窗口，这也不能退餐了。田乌桑只好悄悄往后伸手，拉住了钟叙舟的校服衣摆，微微往下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