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日子于娄家来说是翻天复地。
来之不易也叫人徨恐战兢。
祝氏对自己要求挺高的,也是见贤思齐的意思,努力学着身边贵妇人的周全与妥帖。
连夜里和娄凌云在榻上使劲干活时都要问一嘴她这样是不是不庄重。
娄凌云对此是觉得无奈又好笑。
正旦朝见皇后,外命妇都要到场,不过散了之后,要么离宫,要是有家人在宫里,也是趁此机会见面。
像郑国公夫人会去看望太后。
俞充仪和明贵嫔也可以见见家里人。
而林婕妤的母亲也是趁这机会去看望女儿的。
席氏一路沉默,等看到长乐别宫所在时心头难免不好受。
别宫很偏远,靠近西苑,如今只住了林婕妤一人。
太医刚走,殿里又传来一两声不明显的咳嗽。
席氏连忙进屋,看到女儿此时情状眼框一下就红了。
“我就说你爹,我就说他,本就不是干实事的人,偏生心大如此,还叫你也跟着吃苦。”席氏扶好林婕妤:“濡因啊,太医是怎么说啊?”
林婕妤没说话,只是看着苍老的母亲哽咽。
“孩子,你说话啊。”席氏轻声哄劝,拿着帕子在她面上轻拭。
“女儿……只是想到……”林婕妤努力扯出一抹笑:“与母亲数年未见,再见……却是这样的情景。”
上一回母女相见,还是永历帝过寿辰那回。
太久了,久到她不知她母亲竟生了这么多白发。
席氏还没来得及感叹,林婕妤便又咳了几声,今日相见,不是为了叙旧。
她紧接着便说:“娘……您回去就跟父亲说,女儿争不起来了……鲁国公如今已然没了实职,迟早要一窝倒,娘,邺京的旧臣要出头只能靠本事……您就叫,叫父亲不要再跟他们混杂在一起,翰林院也别待了,换个地方吧,自请调出去,或是……换个位置。”
席氏呼吸一滞。
“濡因,你……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争不起来又……又是何意?”
林氏苦笑,缓缓拉住她的手。
“翰林院,都是父亲的旧日同僚,有事魏朝的,有事冯牧的,唯独少了事陛下的,陛下要收在手中,迟早要撸人下去……我又得罪皇后,皇后一句话,兴许就能叫父亲丢官,趁早自请调开,趁早……”她面上不自然喘红。
这些日子躺在这处冷宫,她想了许多。
这是她能想到的勉强能周全娘家的法子。
“可要是真如你所说,调开了不也能罢官吗?”席氏迫切想问:“虽说她是皇后,但也不能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是啊,林氏也曾这么想。
她原本也在想娄氏哪能真插手如此多。
直到杨岩敬的丧事传开。
细论身亡之时,那是她们一行从寿定到邺京的路上死的。
可消息她却是最近才知。
那一瞬,涌上林氏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恐慌。
旁人可能会信杨岩敬因公殉职,家里可能会猜测是陛下嫌他们管得多,可唯独林氏猜到,这是皇后的手笔。
林婕妤手腕被席氏抓得死紧,她回神抬头,看到了她娘满眼的急切。
半晌,她只能笑:“调职,安分,最后再人亡,自然可以前尘恩怨尽消。”
席氏一顿。
林婕妤抽出自己的手,呼吸里明显带着病中孱弱而的灼热,她看着席氏再次努力笑了一下:“娘亲,太医说,我没几日功夫了,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家里好就行了。”
席氏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濡因,不说只是寒证吗?你调理好身子,咱们……”
“娘,回去吧。”
林婕妤叹息。
“我也想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