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头越发灼人视线,让宓之的声音从隔间透出来时,显得越发不真实。
金荔目光又仔细从隔间窗户下扫荡了一圈,然后默默退下。
明日就是花朝宴,大批从外而来赴宴的车马今日黄昏前就要预备进寿定了。
府中虽然忙碌,但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楚氏这儿,桓氏身边的丫鬟在外求见,说是最后过一遍明日的流程。
楚氏应允,让人进来。
春日,本该清新的空气,快到傍晚渐渐就变了样。
闷,钻人心肺的闷。
某处突然响起哭声,很小,间断了。
再之后,奔忙,骚乱,哭声乍然凄厉。
“润儿!”
“娘的润儿啊!”
春雷轰响,雨就这么下下来,落到地上,砸进凌波院众人心坎间。
隔间的屋子里,榻上的小儿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梁王最宠爱的小儿子就这么闭了眼。
比起他来时的哭闹,众人的欢欣,此刻简直安静得过分。
凌波院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一向巧笑嫣兮,对什么事都从容有秩的主子,此刻跟失了魂一样瘫在榻边。
嘴里不停念着小主子的名字。
“润儿,醒醒啊,润儿。”
“看看娘,爹爹还没看到你啊,他还没听到润儿叫爹,你醒醒啊……”
“我的儿啊……”
张太医,丁女医,所有能叫得出名的府医全都神色匆匆来了凌波院。
天空再次劈出一道闷雷,绵延不绝响了许久。
斑驳,黄紫瘢痕,遍布小儿全身,象是中毒。
张太医跪在地上也跟着哭,丁香想去扶要栽倒在地的宓之。
宓之不信他们,泪如泉涌:“来人,押住所有府医,都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
府医们大惊,有一两个想溜出去的也被不知从哪进来的福庆按在地上。
“夫人有令,诸位,是要抗令吗?”
没人再敢说话。
他们只能听见一位母亲的哀嚎从屋里一下一下砸进众人心间。
一声,两声。
寿定的天变了。
暴雨急匆,檐角的雨幕如瀑。
娄夫人晕厥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王府,接着,传遍寿定各大官家。
前院众公子院收到消息,世子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什么。
“你说什么,五弟,五弟没了。”他尚且稚气的脸颊完全懵掉。
小厮拉他:“主子,咱们先去……”
“怀祉。”
衡哥儿的声音闯进来打断小厮未出口的话。
“我要去凌波院看看,你跟不跟我一道去。”
衡哥儿此时的脸色已然煞白,身边还跟着二公子,大公子是后头才来的。
世子闻言连忙点头:“好,衡哥,我要……”
小厮连忙跪下拉他衣角:“主子,雨大,孔嬷嬷的意思是让您待在屋里,咱,咱们雨停后再去吧,您的身子……”
“滚蛋。”二公子皱着眉上前一步直接踹开这小厮,拉着世子就走:“你这身边的人真该换了。”
世子踉跟跄跄跟在后头。
乌糟糟慌乱如此。
而七府苑里头,宗七爷宗决悠哉喝茶,过分漂亮的眼眸抬眼看了看天。
小厮在他跟前回禀:“主子凌波院乱成一团,娄氏晕厥无法起身。”
“真晕厥还是假晕厥?”宗决挑了挑眉:“她要是阴我一招,我找谁哭。”
小厮笑了笑:“花椒木浸了好东西,那崽儿含嘴里都没了,她可是实在摸过,能逃?”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人准备好了?”宗决眯眼笑。
“准备好了,还算听话,知道命是您救的,养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