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曲氏闲遐时也常会想,娄氏到底是怎么走到的今日。
当初后宅里的女人,论身份,不提代州薛家,也还有邺京的林家,再是代州的明家杜家也不差。
真论起来,娄氏也就只比马氏好些。
出身差,没倚仗,一开始所有人都当她能得宠是凭着容貌。
可靠容貌最不长久,失宠也是迟早的事。
没人拿她当回事,这再正常不过。
不是轻敌,而是府里谁也不至于看见一个漂亮女子就把人死斗下去,至少宗凛这处的后宅不会。
毕竟漂亮的女人千千万,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众人都是如此想,而后宅里急躁一些的也就只有宠爱被分太多走的俞氏。
当时曲氏还跟明氏私下笑,说她太沉不住气了。
可如今再一看,不知是不是还得赞一句俞氏有先见之明。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女子。
慢慢地开始压住所有人,等众人再反应过来时,能与她一争的就只有王妃了。
跟王妃争锋啊……
换做从前的曲氏,是根本不会想这样的场面会是出自宗凛的后宅。
人很难理解自己没感受过的东西,哪怕到现在,曲氏也无法细想。
她只看到了一个不那么规矩的女子昂扬傲立到了后宅和前朝。
后宅里,女人们仰她鼻息,要么承她恩情要么低调安居院落,赏与罚通通都能做主,这权她只在她用或不用而已。
而前朝,各地臣工盼望得她欣赏提拔。
她一句进言兴许就能影响一个官员从盛到落,从落到盛。
多叫人心惊,便是当初正盛时的王妃都不如她此时权柄。
曲氏也曾深深觉得宗凛是不是昏头了。
可事实就是,梁地欣欣向荣,肉眼可见。
想得多就很累,到后来她索性就不想了,她识时务,还有个好儿子。
这句话实在真心,若不是因着怀允先入了眼,她也不会仅凭一子便能压过儿女双全的俞氏。
俞氏蹦跶那么多年有何用?还不是没管过家。
甚至家里的嫡亲兄弟还在代州,没能到寿定来。
曲氏叹了口气,仰头看天。
天很好,开春了,万物复苏,样样都好,她也想日后样样都好。
下午,迟了半上午的赏就来了,凌波院不肖说,伺候的人又是一笔厚银子入帐。
但除了凌波院众人,此番还下到了王府各处,算是宗凛庆贺五公子降生而大赏众人。
主子们怎么样不知晓,但府里伺候的下人个个笑吟吟,跟过年一样喜庆热闹。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宓之倒是明白宗凛这高调意思。
他们润儿从怀上开始一直到出生都碍了不少人眼。
他这个当爹的甭管有再多复杂心思,此刻就是单纯要大赏。
就是要叫得赏的人尽可能念着润儿的好。
散恩以聚福,护儿安泰。
楚氏和薛氏身子都恰好不爽利,今日就都没来,但派了亲近贴身的人带着东西去探望。
季嬷嬷从凌波院回来后就笑着跟楚氏说:“瞧着很康健,不哭时还好,一哭起来嗷嗷震天响,不过看了会儿奴婢也算明白了,五公子不是乱哭,要么是还没喝够奶,要么就是拉了一兜,奴婢回来时已经哭完睡下了。”
楚氏闻言笑了一下,点头:“康健就好,老二只怕高兴坏了吧?瞧这动静闹得多大。”
季嬷嬷嗯了一下叹气:“主子,这是咱们早看出来的事。”
“是啊,早看出来他重视了,这有爹疼的孩子才是块宝啊。”楚氏笑着摇头:“算了,不说了,说出来都是埋怨。”
“娄氏可还好?”楚氏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