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的事等明夜就好。
这会儿宗凛还是被催着试了一下麻衣。
因着俩人是突然的兴致,要的急,程守跑回县城在裁缝铺子里寻了许久。
他身量本就高大,平日都是穿王府织房里头量体裁衣做好的。
一般的尺寸往他身上穿肯定会小。
程守再尽心,宗凛试穿的这些衣裳肩还是窄了。
坐榻上,宓之拆了肩袖的线,给他改。
屋里安安静静,就俩人,点着烛,外头夜色弥弥,只听得阵阵蛙鸣。
宗凛没看书也没做其他,就半靠着看宓之低头穿针引线。
“好了,你瞧瞧。”许久,宓之抖了一下衣裳举到跟前。
宗凛伸手,目光落在她方才穿针的地方。
缝是缝好了,但还在一旁另绣了朵小花。
他看宓之,宓之朝他眨眨眼。
“挺好,就这样。”宗凛收下。
也是难为她悄摸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以为他看不见?
绣朵花而已,没什么穿不得。
夜里俩人上了榻,这时候的福闽郡已经让人觉得入夏了,晚上不盖被也不冷。
俩人挨着睡了一觉。
这觉睡得舒坦,所以一早,俩人是伴着远处公鸡打鸣声起的。
卯时刚过。
对于宓之来说这时辰还早得很。
不过这是自然醒的,已经睡饱就没必要再赖。
待俩人换上麻葛衣裳后,看着对方皆是一愣。
“宗凛,你穿上这个真是宗老二了。”宓之啧声笑:“一般正午热时,田里头的汉子都会打赤膊,待今日正午,二郎也叫我瞧瞧?”
是真有那味儿,宗凛现在这打扮,感觉象是能拉着犁连耕十亩地一样!
宗凛听着听着忽然皱眉,拽过她:“你这眼神挺好,看过多少赤膊男子?”
“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啊,农人为生计忙田,哪象你们吃饱了有空讲闲规矩?”宓之瞥他,冷哼:“再有,你军营里的男人不打赤膊?那叫那些为你们炊煮食膳,浆洗衣裳的妇人如何办?”
“我又没怪人家。”宗凛皱眉。
“好啊,原来你就怪我是吧?你就是故意无理都要辩三分的教训我!”宓之冷呵:“果然,是我叫你看着生厌了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不好。”
宗凛:?……他是这意思吗?
“也是,妾伺候王爷也近四年了,是该生厌……”
“好了,三娘。”宗凛沉声打断,然后看着眼前这女人装出一副哀怨忧愁的模样,伸手,捏住她嘴唇两边。
用力一挤,嘴嘟起来。
“你这胡说八道的嘴就该这样被掐着。”宗凛又用了点力,眼神恶狠狠。
不等宓之反击掐他腰,他就先俯身狠嘬了一口:“到底哪养的性子?横得要死!”
“等回来再给你瞧。”
还能瞧什么?瞧赤膊呗。
说完他便松手,大步朝外走。
宓之在他背后笑问:“你走这么快干嘛?”
“老子要找娄斐,问他是哪路老妖转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精怪出来。”
宓之嘁了一下,问吧问吧,最好面儿的人能问出口就算他厉害。
宓之慢他几步,她头发还没梳,不过也不多弄,三两下编成一股辫斜在胸前。
这里附近就多得是茉莉,都是野的,长得反而更好,金粟从外头摘了一手心进来给她簪辫上。
“人都来齐了?”金粟边簪,宓之边问。
“差不多,主子,几位大人都是庄户人家的装扮,不知道是不是猜到王爷的心思了。”金粟笑。
“都是混官场的人,滑溜起来没得说,好了,就这些,这茉莉真是香啊。”宓之深吸了一口,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