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议了半下午,大方向定了,但其中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并且各方人手如何调动也需要商议。
临走时,薛三郎到底还是晚了众人半步,留了下来。
“何事?”宗凛叫了一声他的字。
薛三郎顿了一下抱拳开口:“王爷,增援康州一事,属下想办。”
他说这话时,宓之也在旁边。
“我已下令让陆崇去办,你既有异议,方才为何不说?”宗凛语气淡淡。
薛三郎沉默,依旧抱拳不起:“在翼州,您有许多次可用我,但都没用……”
宗凛停了手中的笔,抬头看他。
薛三郎霎时止住,随后憋了半晌才道:“属下善领骑兵,康州接下来地形与代州风火坡一带神似,所以……”
“子益。”宗凛出声:“杀鸡焉用牛刀?”
薛三郎一顿,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有陆崇去足矣,你另有他用,回去吧。”
宗凛不欲与他多说。
薛三郎自然满心失望,张口欲说些什么,可此时又顾及宓之在,敛声没多说。
他走后,宓之便看宗凛:“之前就想问,你是把人带翼州教训了?瞧着他象是转性了。”
“竟然不瞪我了。”宓之补充。
宗凛瞥她:“你这仇记得够久。”
一眼记人快一年。
“呵,是,你最大方,你不记仇。”宓之一记眼刀子飞过去,意有所指:“反正我以前不这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我学的。”宗凛毫不客气坦然承认:“我从没说我大方。”
宓之啧声,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虽说我不大方,但还不至于教训他,只是在翼州时没叫他领兵而已,有事都叫旁人去了,不领兵,很多事他便插不上手。”
“……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宗凛把折子合上。
“其实留寿定不也挺好的,离你这么近,不易出事,他那性子只怕出去了也容易叫心思多的人做文章。”宓之笑了一下:“就怕他是觉得你不肯重用。”
武将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不让领兵就是不器重。
宗凛有没有不重用的心思不好说,但他一定没有让人去死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认真说,抛开薛家上头不谈,单论薛三郎此人,的确是个玉面猛将。
宗凛回看宓之一眼,没说话。
“回吧,我饿了。”他牵着人往外走。
议得太起劲,一帮人中午就没吃。
凌波院小厨房今夜备着鱼虾,祛了刺,晚膳用来熬粥,再加之一碟子油炝小白菜。
又是清淡的。
宗凛看过后便坐在案前皱眉,闷声不吭气。
衡哥儿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看看舀粥的宓之。
“您不开心嘛?”衡哥儿凑近,背着宓之小声问宗凛。
宗凛抿唇:“并未。”
宓之瞥爷俩一眼:“火炙之肉燥热伤脾,食之过量则脘腹胀满,丁香夫妇俩都这么说的。”
宗凛闻言跟宓之对上眼神,片刻,他移开视线,而后伸手掐了一下衡哥儿脸颊:“你娘说的记住没,炙肉不可多食。”
这回换衡哥儿瘪嘴闷声不吭气了。
倒打一耙!
到底是谁爱吃炙肉?
“你俩都得记住了。”宓之坐下后叮嘱衡哥儿:“明天白日别再撒丫子跑,留点力气傍晚出门。”
“娘,我带旋风一起去好不好?”衡哥儿可怜巴巴请求:“旋风好可怜,我不在,它只能整天待在马厩里。”
“它可怜?世上再没日子比它过得还好的马儿了。”宗凛喝了一口粥睨娘俩:“夏日你要分冰冬日你要盖毯,隔三五日就要给它净身,堂堂战马,除了苜蓿和麦麸只吃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