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本身来的人就不少,再加之城里百姓们见是宗凛亲自迎人,多多少少都想好奇凑趣。
还有那起子胆大的,直接跑出门到街上站着看。
确实热闹。
打马骑在前头的薛敬山面色黝黑,一双虎目深邃,带着凌厉和沧桑。
虽说上了年纪,但精神头很好。
他身边跟着两个锦袍披甲,发冠高束的年轻郎君,就是薛氏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哥。
到了城门口,薛敬山打头先下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所有人拜见了宗凛。
梁王,七州的王。
两人从前是翁婿,即使要拜也是宗凛拜。
但如今到底不一样了,薛敬山这一拜更代表了代州的意思,是臣服。
宗凛亲自把人扶起来,也拱手回了一礼,这回便是小辈拜长辈了,还是叫的岳丈,亲近客气十足。
随行的将士们需要先驻扎城外,宗凛让杜魁领着去。
贵客们则继续往王府走。
从城门口到王府,不远不近的一条路,但领头几人一路说笑着走得慢,这队伍硬是走了许久。
到王府时又是一阵热闹,代州的人都跟宗家有交情,今夜这接风宴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凌波院这儿,薛氏身边的孔嬷嬷亲自过来跟宓之说。
“娘娘的意思是,此番代州许多夫人们都来了,她这几日只怕忙着见客没什么空闲时间,但后头的事情不能耽搁,所以许多事情只怕还得劳烦您和林姨娘。”孔嬷嬷拍拍手,后头两个管事嬷嬷就上前躬身。
“这两位分别是蔡嬷嬷和栗嬷嬷,分管着大厨房和内管苑,您和林姨娘一边俩人,这样吩咐做事时也不会太束手束脚。”
蔡嬷嬷和栗嬷嬷都是府里经年的老人了。
但前者是从代州跟着来的,后者则是行宫本身养着的,资历不大一样。
两人躬着身,看着都很规矩。
“王妃娘娘客气了,若有事只管吩咐,怎的还劳烦你跑这一趟?”宓之先看着孔嬷嬷笑。
然后才叫后头俩人起身:“这两位嬷嬷……可都是老资历了,做事最是周全不过,果然娘娘还是心疼人,不舍得叫我们多操心。”
孔嬷嬷闻言也跟着笑,依旧是谦逊回话。
她来这也就是为这事,等人走后,宓之才又重新看向这两人。
“夫人可有什么要吩咐的?”蔡嬷嬷先低头开口询问。
宓之摇摇头:“方才说的话不是与你们客气,我知你们二人办事都妥帖,能在厨房和内管苑管着都是有能力的。”
“夫人谬赞,奴婢们不敢。”她二人连忙答。
“行了,今日孔嬷嬷带你们来我便有数了,先头安排下去的照做就是,日后每隔一日来一次。”宓之摆手:“先退下吧。”
“是。”
两人走之后,宓之只慢悠悠喝茶,沉默着没说话。
“主子,王妃娘娘这放权放得还挺利落的。”金粟皱眉疑惑:“可是这是不是太干脆了,许是有什么蹊跷?”
虽说前头有宗凛放话,但帮着管,这种事,这种话,里头本就有许多门道。
直接安排人听宓之的,倒是少见,就跟示弱一般。
“娘家人来了,几年没见,那肯定是要多陪陪的。”
宓之轻笑:“管她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通通不都是大方?既给了人过来,那咱们就好好把事情办妥,这样才不负王爷和王妃娘娘所托啊。”
肯定不是好办的事儿,并且恰恰就是这几日最难办的事,也是最忙的两处。
厨房和内管苑,多要紧啊。
这两处都是有重油水的地儿,也正因油水厚,所以若想安排自己人可没那么容易。
说着好象是主子,安排人也就是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