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轻轻摇头:“就是恰好想到王爷平日里常跟我说的,人心易散难聚,此时咱们若要跟邺京对上,又要打仗,难免人心惶惶。”
旁的她或许不好说,但有一点她很明白,对此时的百姓来说,吃饱穿暖都在其次了,能让他们脱离战苦,不打仗的就已是最好。
活都不一定能活,更遑论其他。
眼下六州刚安生没多久,稍微聚起来一点的人心不能就这么散了。
众人倒是对宓之这话没异议,她没说错,这也确实是他们要商讨的。
商讨一个既能再给冯牧粘贴一层暴虐名声,又能给自个儿收点民心的理由。
罗达看着上首,是在看宓之,也是在看宗凛。
他不知道李庆绪和郑徽两个是否看清,反正他是看到了。
看到了主子在娄姨娘说话时盯着娄姨娘的眼神。
然后罗达就笑了。
女子议不议政有什么要紧,说到底这霸业是主子的,最上心的自然也是主子,主子都不介意,那旁人介意什么?
事情商量完的时候天快黑了,几人从书房退出去。
宓之揉着眉心往后仰倒在圈椅上。
宗凛侧着身子去拉,把宓之连人带椅带到跟前:“这么累?”
宓之摇头。
“抱。”她看着宗凛,伸手。
“衣裳沾了墨,脏。”宗凛的衣裳被甩了个墨点。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人搂了过来:“累了就叫丁宝全送你回去歇着。”他说。
“正歇着呢。”宓之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歪:“宗凛。”
“恩。”
“今夜之后,只怕我就要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但你说你不怕。”宗凛一下一下拍着宓之的肩膀,轻笑:“想当臭闷驴?”
“不当。”宓之老实摇头:“她们恨就恨吧,我是一点不会退,斗就斗,无非就是她们斗死我,或者你放任她们斗死我,随便,哪一个我都不怕。”
她这话一出,肩膀上还拍着的手瞬间就没动了。
宓之抬头看他,恰好和他垂眸落下的眼神又对个正着。
“这话日后不要说了。”宗凛看着她:“叫衡哥儿听着会伤心。”
宓之哼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他鼻尖:“那你呢?”
“也会。”
宗凛垂眸,把她手拿下来牵着:“所以你死不了。”
“那些话不好听,日后不要说了。”他又重复一次。
宗凛在说这话时,眼睛格外好看。
宓之盯着瞧呢,自然就注意到了,然后就半起身,直接紧盯着看。
“怎么了?”宗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宓之勾唇,下一瞬直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亲完还笑。
宗凛:“……”
宓之习惯他这副表情,在他眉头要蹙起的瞬间直接用手用力抵住他眉心。
“好啦我知道,娄氏,放肆,对吧?你换点话说好了。”
宗凛这下彻底气笑了,气笑的后果就是直接拦腰抱着宓之,起身压在了书案上。
嗯,别急,还能更气。
宓之眨眨眼,在他要分开腿蹲下去的时候直接提醒:“好二郎,实在不巧了,白日临出门时来了癸水,二郎雄风要改日再展~”
宗凛:。。。。。。
等宓之回到凌波院的时候,两瓣屁股的疼还没完全消。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已经有了非常红的巴掌印。
惹吧,惹急了真挨不过。
两人闹了会儿到底是解了乏。
邺京那头的事议到傍晚还是有结果的,借口也算凑巧。
中秋时节,淮河秋汛。
跟黄河长江不一样,淮河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