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长城处,由黄天暮代守。
王萧与其交涉后,顺利出了大祁朝境内。
纵马越过一片荒林,渡过一条名为渭水的河后。
天地间陡然换了颜色。
先是一片绿洲,之后是无边无际的褐黄。
天空高远得令人心悸,蓝得发白,几乎看不到云彩。
烈日悬在头顶,炙烤着每一寸土地。
远处的景象如同在水中晃动。
微风。
细细的沙尘卷起,打在脸上令王萧有些痒。
这便是北漠常见的黄毛风,不算暴烈,却足以让旅人灰头土脸,睁眼困难。
王萧用粗布头巾裹住口鼻。
马蹄踏在沙石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是这寂聊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这便是北漠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蒿草干燥后的苦涩气味。
孤独感,如同附骨之疽蔓延开来。
纵然王萧心志坚毅,也不免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孤悬。
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
眼神越发锐利。
皮肤下的赤色雷电闪过,将试图侵入的细微沙尘和干燥戾气悄然驱散。
一连走了三日。
白天顶着烈日风沙赶路,夜晚则寻背风处露宿。
北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王萧生起小小的篓火。
他一边嚼着干粮,一边望着璀灿的星河,心中计算着路程。
第四日黄昏,风势稍歇。
遥远的地平在线,终于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定睛一看,竟是一座驿站。
里面散着火光,蒸腾着白白的热气。
王萧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这几日来见过的第一个有人的建筑。
一路上净是些断壁残垣,毫无人烟。
王萧精神微振,催动有些疲惫的马匹,向那驿站行去。
土堡的轮廓逐渐清淅。
外表粗糙,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一面褪色严重的狼头旗有气无力地挂在堡墙的木杆上。
堡门外拴着十几匹驮马和骆驼,还有一些风尘仆仆的旅客正在卸货或低声交谈。
王萧牵着马走进低矮的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堆放着杂物和货箱。
正对门是一排平房,最大的一间透出昏黄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想来便是驿馆的酒肆。
他将马匹拴在院中指定的木桩上,喂了把豆料,然后掀开厚实的毡布门帘,走了进去。
十几张粗糙的木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行商、护卫打扮。
也有几个像王萧一样单独赶路的旅人。
人们高声谈笑,用浓重口音的官话交流着。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膻味、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王萧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选了个靠墙的角落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较好,能观察到门口和大部分客人。
他没有展露实力,因此基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客官,用点什么?”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伙计跑过来,用生硬的官话问道o
“肉,饼,水。”王萧压低声音,模仿着北漠人的腔调,用略带沙哑的嗓音简短道。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
王萧默默坐着,头微微低垂。
神魂之力如无形的水波悄然蔓延,窃听着周围的交谈。
“赤火城这回可热闹了,天火夺魁啊,听说金帐下了血本————”
“可不是,连血斧巴图都来了,我看这掌火圣使的名头,八成是他的————”
“别处来的武者也有不少,不过我看够呛————”
“最近不太平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