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萧带着宁芸下山。
他们先去了宗外十里外的一座小城。
江何一家和赵家众人,暂时被紫山安顿在此处的一间客栈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客栈门口,江何正从马车上往下搬着东西,都是他们从百草铺带来的药材、
器具。
许久不见,他眼神又深邃了些,背脊挺得笔直。
“江哥儿。”王萧在街对面唤了一声。
江何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时,他手中的帐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萧大步走过去,弯腰替他捡起帐本。
“萧子——真是你?”江何声音发颤,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王萧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眼前的王萧,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劲装下体魄矫健。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惨兮兮、瘦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少年。
变了个人似的。
“是我,江哥儿。”王萧将帐本递还。
客栈里闻声涌出不少人。
江何一家虽能认出王萧,但总归还是多了几分陌生感。
此时,赵川也带着嫡系出来。
王萧决定让赵家嫡系中一些天赋不错的人进神阳宗修炼。
以报当年扶持之恩。
就连汪东后代都沾了光,来了几个。
他王萧,从来都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
恩,必须还,否则心难安。
仇,必须报,否则手痒痒。
赵川拱手就要行礼,被王萧一把托住,“赵叔,不必如此。”
小小的客栈门前顿时热闹起来。
王萧环视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却都多久几分陌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萧温声道,“我在云都为大家安排了住处,若收拾好了,这就出发。”
半个时辰后,三辆马车驶出小城,朝云都而去。
王萧和宁芸骑马在前。
“萧哥,”宁芸轻声道,“江哥他们————好象有些怕你。”
王萧默然。
他何尝感觉不到,那份当年的亲近自然,如今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顾忌,敬畏,乃至于仰望。
可这份恩情,他是一定要还的。
云都西市。
这里有一处两进的小院,白墙灰瓦,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
这是王萧托凌空海的人帮忙置办的,原是城中一位老医师的产业,前铺后宅,正适合开药坊。
江何落车时,看到门楣上还没挂匾额,但门面敞亮,窗明几净。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江哥儿,进去看看?”王萧推开门。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前厅做了药堂的格局,药柜、柜台一应俱全。
江青山和江母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江萍拉着江何的手直掉眼泪,“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萍儿妹子喜欢就好。”王萧从怀中取出地契和一本册子。
“地契在这儿,这册子上记着云都几家药材行的连络方式,还有神阳宗在城中药铺。
以后进货、行事,都有个照应。”
江何接过,手有些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江哥儿,”王萧扶住他,“你我不需如此。”
正说着,巷口传来爽朗的笑声,“三长老,早早的就听人说你在这儿!”
夏侯朔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便装,手里抱着两个陶罐。
他身后跟着墨无尘和一个年轻妇人,布裙荆钗,手里提着酒坛子,正是他妻子阿秀。
夏侯朔把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