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长城。
数十丈高的玄色墙体沿着远方蜿蜒伸展,活象一条匍匐的黑龙。
齐王独孤英站在天武长城最高的镇岳台上,身后燃烧的烽火将他的袍映得烈烈作响。
他双手紧紧攥着。
“王爷,”谋士杜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北漠金帐的使团————今晨已拔营北归。
拓跋恭留下的话是,天武大帝健在,起事实在太难,他们看不到希望,齐王若拿不出更大的诚意,便自行解决吧。“”
独孤英没有回头,只是远远望着北方。
诚意?
他付出的诚意还不够多吗?
过去几年,他暗中向战狼王兀术输送了多少物资。
北漠的游骑多少次深入境内,掳走人口牲畜,还是他推波助澜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兀术能助他起事。
可现在,兀术吃了他的好处,坐稳了汗位,胃口却大了。
“他们还要什么?”独孤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云州七城,”杜晖顿了顿,“以及,每年十万石的铁,三十万石的粮,说是陛下还健在,成事太难,所以——”
独孤英猛地转身,“一群白眼狼!”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心王在自己身边安插的眼线。
本以为自己能凭借这个,利用心王得仁义,反将心王一军,让心王提前归顺自己。
然后,在天武大帝驾崩之时立即起兵。
结果那些眼线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救走了。
这令他至今都无法理解。
他现在的处境,皆拜这神秘劫狱人所赐。
若能将此人抓来。
真想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在试探本王的底线。”独孤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杜晖点头,“而且————我们的处境,不太妙。
王爷,陛下将您与北漠,以及玄冥宗合作的证据原封不动送回来,分明是想让您——负荆请罪。
现在心王统兵五万,就看您了。”
独孤英冷哼一声。
他的这位老祖宗,也就是独孤求败,天武大帝。
刻薄寡恩,将自己嫡系后辈安插边境。
真是贻笑大方。
他缓缓凑到身旁燃烧的烽火旁,抬起手,感受着烽火的温度。
“王爷,”杜晖声音压得极低,“玄冥宗——也来了消息。”
独孤英没有回头,“说。”
杜晖的声音更低了,“说玄冥宗近来多事,无暇顾及其他,请齐王自便。”
独孤英牙关咬紧,缓缓闭上眼睛。
什么盟友,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狗东西!
“王爷,”杜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急切,“长城上的镇祁军,大半将领仍是您的人,座下之兵尚有数万。
只要您下定决心,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独孤英终于转过身。
“对!”杜晖激动道,“王爷,只要固守城池,那心王,未必拿我们有办法。”
独孤英冷哼一声,“杜先生,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杜晖一愣,“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独孤英缓缓重复,“那你应该了解本王。
本王这一生,可曾有过退缩的时候?”
独孤英相当明白为王先驱,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若是在此刻一马当先,率先起事,那么自己必然失败。
各路豪杰虎视眈眈,若是准备不充分,谁先动手,谁先亡。
可他没有退路了。
何况,他既敢私通外敌,又怎会没有这般魄力?
杜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