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飞:“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抓着胡曾钰,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汽艇上的特务们也跟着起哄,没人注意到水下正有一道黑影迅速逼近。
阿福在水下憋着气,手脚并用奋力划水,距离汽艇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听见马达的轰鸣和特务们的狂笑,指尖死死扣着手雷的引信握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待游到汽艇船尾下方,他猛地蹬了一下河底淤泥,借着反作用力从水中窜出,手臂奋力扬起。
“什么人!”汽艇上的特务惊呼出声,刚要抬枪,阿福已经狠狠按下手雷的引信,朝着汽艇的发动机舱狠狠砸去。“张彪!拿命来!”他嘶吼着,身体重重砸在船舷上,又借着反弹之力坠入水中,一头扎进深水处。
张彪脸色骤变,惊呼着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瞬间吞噬了汽艇的发动机舱,滚烫的碎片随着浪花飞溅,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乌篷船被掀得剧烈摇晃,胡老爹死死扳住舵柄,阿二和阿凤也死死按住橹才没让船翻覆。
汽艇的马达声戛然而止,船身迅速倾斜下沉,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渐渐被水声淹没。阿福从水中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和血,朝着乌篷船奋力游来。王麻子立刻伸出竹篙,将他拉上船。
胡老三那边本就损兵折将,此刻见汽艇被炸沉,张彪一伙人要么葬身水底要么狼狈泅水逃窜,哪里还有半分追赶的底气,只能在岸边跳脚怒骂,却不敢再往前半步。而胡秋生早已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悄悄绕回了保安队。
“快划!沿着芦苇荡边向汇集点前进!”王麻子吩咐说。阿福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尽管浑身湿透、冻得发抖,眼神却依旧锐利。月黑风高,四处寂静无声,只有乌篷船摇橹的“吱扭”声在水面回荡。刚脱离险境,众人依旧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动静。
胡老爹查看过四周情况,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胡老三那赤佬不敢追来,凭他手下那几个保安队,没了东洋人撑腰,还不够我们塞牙缝呢!”
丁宝立刻接口:“还是小心为妙,这些募捐来的银元和药品来之不易,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东洋人!”
胡曾钰眼神坚定,沉声道:“继续保持戒备,要有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胡老爹咬着牙,舵柄转得又快又稳,阿二和阿凤放缓了摇橹的力道,不再拼命疾驰,只稳稳地将船划入茫茫芦苇荡。船身破开芦苇秆的沙沙声,成了水面上唯一的动静,载着众人朝着堰桥方向悄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