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你拿去买枪买弹、置办药品,多杀几个东洋人!”
胡曾钰看着桌上的银元,又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这些钱是胡砚耕一字一句教孩童识字攒下的血汗钱,是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养老钱。她哽咽着摇头:“叔公,这钱我不能要,您年纪大了,还要留着养老。”
“糊涂!”胡砚耕佯怒,拍了拍她的肩膀,“养什么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一把老骨头,就算饿死冻死,也不能看着东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你拿着,这不是施舍,是我一个老秀才,能为国家尽的一点绵薄之力!等你们把物资运走,我在村里再动员乡亲们,多少再凑些,一起送到运河边的酱园去——胡老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周氏抹着眼泪,拉过胡曾钰的手:“曾钰,就听你叔公的吧。他是真心疼你,也是真心盼着赶走东洋人啊。”
看着兄长们凑的十三块,叔公捐的二十块,再看着桌上的草药,胡曾钰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这些银元沉甸甸的,不仅是钱款,更是亲人的信任、师长的期许,是千千万万百姓对抗日的期盼。她重重地对着胡砚耕和家人鞠了一躬,声音铿锵有力:“娘,哥,叔公,谢谢你们。我一定把这些银元换成物资,安全送到联络点,不辜负你们的期望!等抗战胜利了,我一定回来,陪叔公重建祖祠,陪娘好好过日子,跟哥哥们一起把胡家渡建设得好好的!”
胡砚耕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论语》,递给胡曾钰:“带上吧,行军赶路累了,翻两页,就当是念想。记住,无论多难,都要守住家国气节,守住这些乡亲们的心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胡老爹的酱园是咱们的接应点,到时候我会把乡亲们凑的钱物都送到那里,你们趁傍晚薄雾装船,运河上的汽艇不好惹,一定要快!”
胡曾钰接过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将所有银元仔细收进一个布包,贴身藏好。夜色更浓了,她知道不能久留,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转身消失在寒风中。胡砚耕望着她的背影,捋着胡须,喃喃自语:“好闺女,好好活着,等你凯旋!”
周氏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泪水滴落在鞋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胡曾唯、胡曾锽和胡砚耕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为了家国,为了后辈,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两位哥哥连夜离开了胡家渡,去筹措更多的银元;胡砚耕则挨家挨户走访乡亲,秘密募集物资。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胡曾钰与兄长们的最后一面,而这些沉甸甸的银元与药品,终将在运河之上,经历一场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