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铭本能地觉得,这不仅仅是常规管理。
这些零碎的信號,单独看没什么,但拼凑在一起,张悦铭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胡步云没閒著,他只是在收缩拳头,把力量集中到了更隱蔽、更关键的方向。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在两次扑击受挫后,选择了潜伏下来,耐心观察著猎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等待著最致命的出击时机。
这种被人在暗处死死盯住的感觉,让张悦铭后背发凉。
他拿起內线电话,想叫秘书进来,安排一下近期去下面地市调研的行程,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彰显一下他省长的存在感。號码拨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想起穆宏远上次带来的“关切”和隱隱的威胁。穆家希望他制衡胡步云,甚至压住胡步云。他之前也確实是这么做的,並且看似取得了效果。
可现在,他有点不確定了。
胡步云这种转入地下的、更具针对性的动作,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风险。
他张悦铭在明处,是北川的省长,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而胡步云在暗处,调动著纪委、公安、组织甚至国安的力量,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刀会砍向哪里。
如果如果胡步云真的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牵扯出他张悦铭过去的某些事情,或者把他和穆家那些不清不楚的联繫翻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与虎谋皮,终究危险。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省政府办公厅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更换宣传栏里红色革命主题教育活动的內容,新的红色教育学习心得贴了上去,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这么被动地等著。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很少使用的私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穆宏远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张省长?”穆宏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似乎刚睡醒。
“宏远啊,”张悦铭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北川这边步云同志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工作也配合,上面还满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穆宏远略带讥誚的笑声:“张省长,你这消息可不怎么灵通啊。胡步云是没什么明面上的大动静了,可他手底下那几员干將,哪个消停了?程文硕的网撒得更远了,李国明的篱笆扎得更紧了,连周启明那个算盘珠子,都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叫没动静?这叫憋大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