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法租界的喧嚣。林墨借着渐浓的夜色,避开几条街巷里游荡的青帮眼线,最终停在城南一处挂着“福安客栈”木牌的铺子前。客栈门面不大,门檐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光线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既不起眼,又透着几分能藏人的隐秘。
他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动了柜台后打盹的掌柜。掌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墨——破洞的衣衫、沾着泥污的鞋履,还有鬓角未干的汗渍,怎么看都像是个避祸的穷途之人。“客官,住店?”掌柜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着。
“一间上房,要僻静点的。”林墨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拍在柜台上。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连忙起身:“好嘞!客官这边请,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保证安静!”
跟着伙计往楼上走时,林墨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大堂。几张方桌旁零星坐着几个客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穿着短打的脚夫,还有一个独自喝茶的年轻人——正是这一瞥,让林墨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年轻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学生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正端着茶杯低头抿茶,侧脸的轮廓在灯笼光下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颗长在眉梢的小黑痣,分明是他穿越前在出租屋里熬夜打游戏、分享泡面的死党陈峰!
“陈峰?”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林墨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穿越到这个民国乱世已经月余,每日与邪祟周旋、与敌人厮杀,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凶险,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人。此刻故人就在眼前,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心中积攒的寒意与疲惫。
陈峰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林墨相撞的瞬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浓的诧异取代。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下快速敲了敲——那是他们上学时约定的暗号,代表“此地不宜久留”。
“客官,您怎么不走了?”伙计疑惑地回头。
林墨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伙计笑了笑:“没事,刚才看那位先生眼熟,好像是我一个同乡。”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二楼,按照伙计指的方向进了房间。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是他们约定好的三短两长。
林墨拉开门,陈峰闪身进来,反手就把房门栓死。两人对视片刻,陈峰率先一拳捶在林墨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你小子!竟然也来了这个鬼地方!”
“我还以为是幻觉呢!”林墨也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之大让自己后背的伤口都隐隐作痛,“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了周末开黑打副本吗?”
“开黑个屁!”陈峰翻了个白眼,拉着林墨坐在床边,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我三天前正在电脑前准备登录游戏,突然眼前一黑,再醒来就躺在法租界的一条巷子里了。身上还多了个所谓的‘系统面板’,说什么匹配到‘民国灵异副本’,主线任务是调查幼僵来源,阻止幽冥之门开启,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系统面板?”林墨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的面板上还有什么信息?有没有提到玄清观或者黑龙会?”
陈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我醒来后系统只提示了主线任务,还有一些基础的生存指南,比如如何兑换民国货币、如何躲避租界巡逻队。玄清观和黑龙会我是这三天自己查到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你呢?你也是被系统匹配来的?这些天你都经历了什么?”
林墨没有隐瞒,把自己穿越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