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此志未泯。……朕虽无子,而爱民之心,未尝一日忘也。”
“皇长子瑞国公膺禛,自幼养入宫中,教导颇切。然目疾未痊,性颇好淫,以此承大统,恐非令器(不能成大器)。
然国家多难,主鬯(chàng,祭祀)无人,长幼之序,属在元子。不得已而立之,以主大祀。
望尔诸臣,善为匡辅,以矫其失,若能以此爱朕,则去其好淫之心,不仅为家国之幸,抑亦诸臣之功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后一行字:“陈践诚、阮文祥、尊室说,皆老成宿望,熟悉时务,受此顾命,其无负朕心,以保邦家。”
“丧礼一依旧制,无得过滥。朕德薄才疏,无以惠民,死之日,何忍更劳吾民也。……天下臣民,共鉴此心。”
“皇上圣明。”
郑润将遗诏合上,看着眼前的所谓至尊,眼神复杂难明。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天命?
他摇了摇头,看向尊室说,
“尊室大人,看来您的矫诏,和皇上的心意有些冲突。”
尊室说不知为何,反而长出了一口气,朝服湿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轰!”
那是大口径炮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名满脸是血的侍卫冲进殿内,甚至顾不上行礼:“报!大人!法军……法军炮舰已冲过顺安海口,正在向顺化城开炮!香江对岸的法军陆战队开始渡河了!”
嗣德帝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上。
一代君王,在炮火声中,带着无尽的遗撼与屈辱,驾崩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尊室说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悲戚,只有狰狞的决绝。
“皇上驾崩了!阮文祥勾结法寇,致使先帝惊悸而亡!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所有敢言和者,杀无赦!”
他看向郑润,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凶光,“郑大人,勤政殿那边,不需要留活口了。既然开战了,就用他们的人头来祭旗!”
郑润看着这位陷入疯狂的权臣,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尊室大人,”
郑润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杀大臣容易,守城难。阮文祥的人头,不如留着跟法国人谈判,或者……给城外的其他军队看。如果您现在把文官杀光了,谁来给您的奋义军筹集粮草?谁来安抚城内的百姓?”
尊室说眯起眼睛,皇帝已死,胆气陡生:“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教你怎么活下来。”
“法国人的炮舰兵临城下,无非是意图通过武力威慑直接控制朝廷,逼你们投降。若是让法国人知道城中生变,恐怕就不是炮击威慑了!”
郑润毫不示弱,“我现在带人去守午门。法军想进紫禁城,得先过我这一关。至于殿内的事,您自己看着办。但别忘了,刘提督的大军还在山西,如果您想过河拆桥,最好掂量掂量。”
说完,郑润不再理会尊室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充满尸气与阴谋的干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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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
郑润冲出干成殿时,发现外面的局势比想象中更糟。法军的炮火虽然只是威慑性的,但已经在城内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紫禁城的各个出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上了尊室说的“奋义军”。
“头儿!”
阮文魁带着人迎了上来,脸色难看,“情况不对。尊室说的人把我们和外面的广南会馆切断了。刚才我想派人出去送信,被挡了回来。他们说这是‘保护’我们。”
郑润冷笑:“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