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安排完这一切,郑润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阮文祥。
“几杆洋枪?”
“此枪名叫振华,专杀洋人和绥靖之辈。”
“阮大人,我先不杀你,你亲自睁眼来看。”
他转头看向大殿深处那道通往后宫的侧门。
真正的内核不在勤政殿,而在干成殿。
那里,躺着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嗣德帝阮福时。
尊室说手里的遗诏是真是假,只有那个老皇帝知道。而主战派真正的野心,也藏在那座深宫之中。
“我要面圣。”
郑润对尊室说说道。
尊室说猛地抬头:“不可!皇上龙体违和,严禁打扰……”
“尊室大人,”
郑润打断了他,“你那份遗诏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如果不让皇上亲自点头,这顺化城里的几千禁卫军,你是压不住的。你是想做拥立新君的周公,还是想做乱臣贼子,就在这一念之间。”
尊室说的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
“好。”尊室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陪你去。但只能带两名护卫。”
“不用,就我一个。”
“有些话,人多了不方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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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勤政殿后的回廊,便进入了阮朝皇帝的日常起居之所——干成殿。
这里的气氛与前殿截然不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廊下的宫灯在晚风中摇曳,
沿途的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尊室说走在前面,脚步沉重。到了寝殿门口,两个老太监拦住了去路。
“尊室大人,万岁爷刚进过药,歇下了……”
其中一人声音干涩如纸。
“滚开。”尊室说没有拔刀,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个老太监肩头一颤,终究佝偻着退至两侧。
郑润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暖热的浊气扑面而来。
殿内点着几十根儿臂粗的巨烛,照得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破败的喘息声,
尊室说跪在帐外,行大礼:“臣,机密院大臣尊室说,叩见皇上。”
没有回应,只有那拉风箱般的声音。
郑润没有跪。他径直走了过去,伸手撩开了纱帐。
“大胆!”尊室说低喝,想起身阻拦,却被郑润回身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纱帐后,一张巨大的龙床上,躺着一个瘦小干枯的老人。
这就是嗣德帝。
在位三十六年,精通汉学,以儒家正统自居,写得一手好诗,却眼睁睁看着法兰西的战舰一步步吞噬了大南的江山。
一生勤勉,却无力回天;他渴望子嗣,却因天花而终生绝育。
此刻,这个曾经统治半岛的君主,就象一截枯木。
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双眼紧闭,但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郑润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老人。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个老人和他在北圻见过的那些饿死的难民,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乱世中的祭品。
“谁……”
龙床上的老人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那目光先是涣散,随后聚焦在郑润陌生的面孔和那身带血的禁军服饰上。
“你是……谁?”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并未完全消散的帝王威严。
郑润微微躬身,不是行礼,而是为了让老人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木盒,打开盖子,那颗经过石灰腌制的法国少尉杜布埃的头颅,赫然呈现在皇帝面前。
“草民郑润,黑旗军刘永福提督麾下把总,九爷帐下一小兵,振华学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