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努力争取补给就是对独立运动最好的支持,我没想到…”
他喃喃道,随即声音又变得坚定起来,“但我必须去找。我不能再待在这里,看着兄弟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送死。我在圣佛朗西斯科读过欧洲那些革命者的事迹,他们说,真正的革命,不是更换旗帜,而是要砸碎锁链,要让每一个农民都拥有自己的土地,每一个工人都成为工厂的主人!这……这才是我想要的古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陈先生,原谅我的自私。我决定离开。这里只会让我失望,我要带我的人去找新的路。也许我会去城里里,去那些贫民中间…”
山洞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理解何塞的痛苦,因为那份痛苦,同样也深埋在他的心底。
那遥远的故乡…
陈九站起身,走到何塞面前,拍了拍他年轻而坚实的肩膀。
“大家都在摸索,不要轻言失败。”
陈九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你选了,就不要回头。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何塞。里面是几根金条和一把小手枪。
“未知比这片丛林更危险。那里没有战友,只有敌人和告密者。钱,能让你活得久一点。枪,能在关键时刻,让你死得有尊严一点。”
何塞的眼圈红了。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包裹。
“陈先生……”
“活着。”陈九打断了他,
“只有活着,你的理想才有实现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何塞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农夫装束,带着十几个独立军战士,消失在了通往山外的、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陈九和黑虎站在山岗上,目送着他离去,
“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陈兰彬的调查,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结束。一旦他离开古巴,西班牙人的注意力就会重新回到战场上。我们必须在这四周之内,完成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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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属于庄园主的白色小楼,如今墙壁上布满了弹孔,成了独立军的作战中心。
地图铺在用箱子临时搭成的桌子上,戈麦斯将军的手指,狠狠地戳在地图上一个名为“拉斯瓜西马斯”的地方。
“这里,”
“是通往卡马圭平原的咽喉。西班牙人在那里修建了三道由铁丝网、堑壕和碉堡组成的防线。只要我们能撕开这道口子,整个卡马圭平原就将向我们敞开!我们的骑兵,就能象风一样,席卷西部的产糖区!”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一种属于纯粹军人的、对胜利的渴望。
向西入侵的战略遭到了革命议会的掣肘,但他决定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堵住所有反对者的嘴。
站在他面前的几位将领,脸上却写满了凝重。
“将军,”
一位将领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手头只有不到两千人,大部分士兵手里拿的还是老旧的前膛枪和马切特砍刀。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用马切特砍刀,去劈开他们的碉堡!”
戈麦斯咆哮道,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我们没有时间了!议会里的那些懦夫还在为他们的种植园争吵不休!我们必须用一场胜利,告诉他们,战争,不是靠嘴皮子打的!”
“向西部大进军”。
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这场已持续近好几年的独立战争能否燎原的关键。
打了这么多年,仅凭东部的游击战,无法从根本上动摇西班牙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