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解决方案。”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他主张,政府应该废除其他一切五花八门的税收。无论是对劳动收入的税,还是对商业利润的税——只征收一种税,那就是土地价值税,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单一税。”
“将土地产生的全部地租,通过税收的方式,收归国有,用于公共事业的开支。这样一来,土地投机将变得无利可图,因为你即便囤积再多的土地,也无法从地租中获利,反而要为此支付高昂的税收。这将迫使地主要么将土地投入使用,要么就将其放弃,从而让真正需要土地的人能够获得土地。同时,由于取消了对劳动和资本的税收,将极大地激发人们的生产热情和创造力。”
陈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是经济学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以一个实践者的敏锐直觉,瞬间就抓住了这个思想最内核、也最致命的力量!
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只收地主的租子!
这不就是自己故土历史上无数农民起义军梦寐以求的“均田地”理想的另一种实现方式吗?
更重要的是,这个理论,为他们当下的斗争,提供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坚实的道德与法理基础!
他们不再是一群仅仅为了保卫自己财产的“异族暴民”,他们是在为一种更崇高、更普世的“正义”而战!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对那些投机商说:你们对这片土地的所谓“所有权”,本身就是不道德的!你们没有为这片土地流过一滴汗,却妄图攫取它增值的全部果实,你们才是真正的强盗和寄生虫!
“这个思想……”
陈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能行得通吗?”
“我不知道。”斯特林坦诚地摇了摇头,“这太激进了,它触动的是这个国家最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但我知道,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或许能够将你的务实与我的理想,完美结合的可能性。”
他看着陈九,眼中充满了期待:“乔治先生的思想,没有否定私有财产。他承认个人通过劳动创造的财富神圣不可侵犯。这避免了新和谐村那种扼杀劳动积极性的弊端。但他又通过征收地租的方式,实现了土地价值的社会共享,这又与欧文先生反对不劳而获、追求社会公平的理想不谋而合。”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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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至半空,农场变得喧嚣而忙碌。
堤坝之上,陈九与斯特林的对话也渐渐接近尾声。
斯特林抛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秘密。
“陈,我刚才说过,我没有在报纸上公开发声,不代表我什么都没做。”
斯特林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确实没有给那些被偏见和利益蒙蔽了双眼的编辑写信。”
斯特林继续说道,“但我一直在给我在美国东岸,甚至在英国的一些老朋友写信。我称之为……一场理想主义者的密谋。”
“理想主义者?”
陈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理想主义者。”
斯特林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
“陈,你或许不知道,我的老师罗伯特·欧文先生,他的一生,不仅影响了象我这样一批追随者,更与那个时代几乎所有重要的社会改革运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废奴主义者、妇女权利倡导者、教育改革家、工会运动的先驱……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是欧文先生的朋友,或者深受他思想的启发。”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写了信。”斯特林说道,“在信中,我向他们详细地描述了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换了一种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叙事方式。”
“我没有提一个字的主义或公社。我告诉他们,在遥远的加利福尼亚,有一位充满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