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甚深的爱尔兰帮派分子。
他们个个手持警棍,腰挎左轮,部分人还装备了步枪,煞是威风。
就这样,这群几十人的持枪队伍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唐人街,无人敢动。
李伯的洗衣坊,因为临街,自然成了重点“关照”的对象。
第一次巡查,他们便以“后院晾晒衣物过多,影响空气流通”为由,不由分说地将李伯辛辛苦苦浆洗晾干的几十件衣物扯下,扔在泥水里践踏,还开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罚单。
李伯苦苦哀求,说自己只是个小本经营,哪里拿得出这许多钱。
那巡查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爱尔兰人,只是冷笑着,用警棍敲打着李伯的柜台:“你要么就是支付罚款,要么就是,去坐牢!你们这些黄皮肤的猪,你们应该滚回你们自己的国家去!”
最后,还是靠着洗衣行会的通译出面调停,东拼西凑,才勉强凑足了十块鹰洋,算是破财消灾。
可洗衣坊的生意,本就利薄,这一折腾,更是雪上加霜。
“阿香!阿香!”
李伯朝着后院喊道,“快啲,闩好啲门窗呀!??班瘟神又来喇!”
后院里,一个名叫阿香的年轻姑娘正吃力地搅动着大木桶里浸泡的衣物。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愁苦。
她是李伯远房的侄女,父母早亡,跟着李伯在洗衣坊帮工,勉强糊口。
听到李伯的喊声,阿香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棍,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快步走到前堂。
“李伯,又来查啊?”
阿香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一次巡查队的暴行,她还心有馀悸。
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都红得象要吃人,一个伙计只是因为动作慢了些,便被一警棍打得头破血流。
“恩,”
李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小豆子话,今日带队??个仲恶。你将后院的门里面闩实,无论听到乜嘢声,都千万不要出来。”
阿香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和巡查队员的叫骂声。
“砰!砰!砰!”
杉木门板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开门!sanitary squad!卫生检查!”
一个沙哑的嗓音吼道,带着浓重的口音。
李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布褂,颤巍巍地走上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十几个武装巡查队员手持警棍和枪支,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的白人。
他眼睛扫过李伯,又轻篾地打量了一下洗衣坊内简陋的陈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老家伙,又是你,嗯?”
约翰逊用警棍指了指李伯,“上一次的那个罚款,你支付清了没有?我可是警告你,如果这一次,再次检查出问题,那可就不是十块钱能了结的事情了!”
“官爷,官爷,”
李伯会说几句简单的英文,此时却一个单词都吐不出来,情急之下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上次啲罚款,我已经托咗会馆的朋友交清咗喇。小店本小利薄,真是顶唔顺咁样搞法?。求求官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
约翰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大手一挥:“进去!去我仔细地进行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让我们看看这些黄皮肤的猪窝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巡查队员们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推开李伯,用警棍将熨烫好的衣物挑翻在地,用脚在那些雪白的衬衫和裙摆上肆意践踏。
柜台上的帐本、算盘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后院用来浸泡衣物的大木桶被踢翻,浑浊的硷水混着未洗净的污渍流淌满地。
“这里!还有这里,太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