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起身,撑在地上的手,五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全部脱臼,最后一条浸血的渔网还放在身边。
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开始释然。
海水的气息突然漫过鼻子,老人看见七岁的自己赤脚踩在船板上,父亲正把刚捞起的银鲳鱼摔进竹篓,鱼尾溅起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
二十年寄人篱下的画面走马灯般掠过。矿坑里蜷缩的冻疮、甘蔗园里监工沾着灰的皮靴、发霉窝头硌着牙床的碎石子。却在血色漫上眼框时全部褪色。
最后这段日子浮现在眼前:晨起时海鸟掠过桅杆的弧线,夜潮拍打船舷的节奏,腊味饭泛着的油光。他咧开缺牙的嘴想笑,铁锈味却涌上喉头,原来自由的味道比童年记忆里的更腥咸,却也更加真实。
要死了啊。
老婆子,我来看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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