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他用镊子指着骨头表面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但这些是毒素渗透的痕迹。
生前中毒,死后毒素还在腐蚀骨骼。”
大头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那些骨头越来越多。
有的横在路上,有的半埋在雪里,有的甚至堆成一堆,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收集过——
大腿骨堆在一起,肋骨堆在一起,头骨摆在最上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十方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国华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
李国华的脸微微侧着,耳朵在动。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某个方向,眉头皱着。
“你们听。”老谋士说。
风在吹。雪粒在沙沙响。
远处有冰层断裂的闷响,像闷雷滚过天际。
但除此之外——
“有声音。”刘波忽然说,“很轻,像……呼吸。”
马权握紧铁剑,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骨头,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大,大概半人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刘波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马权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踩进雪里,咯吱,咯吱,咯吱。
那团东西没动。
十米。五米。三米。
马权看清了。
是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蜷缩在岩石后面,背对着他。
迷彩服上沾满了污渍,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结成硬块。
迷彩服的背面,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马权握紧剑,绕到那人正面。
那张脸……
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长了霉。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眼白是黄的。
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下巴上,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马权蹲下来,看着那身迷彩服。
衣服很新,没有多少磨损。
但上面的标志不是印的,是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马权的手碰到那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
马权逃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什么液体泡过,又冻硬了,皱巴巴的,边缘都卷起来。但还能看清——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的脸模糊了,被液体泡得看不清五官。
但小女孩的脸……
马权的手僵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在记忆的碎片里。
在那个一直想不起来的地方。
圆圆的,小小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梦。
是小雨。
马权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风在吹。雪在落。
他的手指在发抖。
包皮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队长,那是……”
马权没说话。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贴着胸口。
照片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烫的。
马权站了起来,看着那具尸体。
这个人,是阿莲的人。
他带着小雨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