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的战斗、杀意,奔跑时喉口泛上的血腥味,在此时化作扑天杀意,仿佛恶魔一般狞笑着张开双臂、向巷中阴影杀去!
巷中阴影如被沸水泼中的雪堆,在那杀意之下剧烈翻滚退缩,那只复在汪好小腿上的漆黑手影触电般弹开,倒计时数字终于在00:02处戛然而止。
钟镇野的眼镜后方,双瞳血红如鬼,在月光下折射出狰狞红光。
“滚!”
他齿缝间挤出的单字裹挟着不知多少条人命的血腥气,长衫下摆无风自动。
巷子里的砖缝、墙角、瓦檐下的阴影都在颤斗,像被猛兽盯上的羊般蜷缩后退。
可紧接着,这种颤斗忽然开始变淡、甚至停止、凝固。
“太多次了……”
一个古怪、阴柔的男声,忽然从每一处阴影中同时响起!
巷尾的黑暗扭曲蠕动,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却能瞧见它在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你这招,已经用了太多次啦……”
钟镇野瞳孔凝缩!
他猛地扭动眼镜右腿,然而那里的转轴只是发出空转的咔嗒声——杀意储备,耗尽了。
阴影突然暴涨!
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水决堤,黑暗瞬间吞没向汪好涌去,无数细长的手影从砖缝、屋檐、排水沟里钻出,像发现腐肉的蛆虫般疯狂扭动着缠上汪好的双腿。
“虽然很可怕——”
阴影中的人脸消失不见,但声音却依然震颤着响起,发出滑稽又狰狞的笑声:“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不过是只……”
“纸!老!虎!”
“哈哈哈哈哈!”
汪好身子下方传来布料与地面按摩的轻响,那是阴影在拖着她、向巷子深处而去!
钟镇野在“纸老虎”三个字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扑了出去。
他抓住汪好手臂,对面却传递来一股极为强大的扯力,两股相反的力量将汪好扯成绷直的弓弦,她虽还昏迷着,喉咙里却依然挤出了痛苦的呜咽。
钟镇野不得不松劲、扑倒在地,双臂铁箍般锁住汪好上半身。
然而就在这时,他右臂的灯笼印记突然灼烧起来,皮肤下透出的暗红光芒,甚至将衣袖烫出了焦痕!
“啊啊啊啊啊!”
钟镇野不受控制地低吼起来,那股灼烧仿佛是烙铁按上皮肤,痛得他头晕目眩!
阴影中,传来了陶醉的吸气声:“我闻到了……你找到了灯笼……他这一次,真的很近了……”
话音震响着,又有更多黑影如同漆黑黏液般从地底渗出,缠住汪好的腰肢、奋力往巷子深处拖拽。
钟镇野死死抱着汪好,又发现不方便发力,便干脆一只手抱紧她、另一只手抠住了地面上凸志的石砖,很快,他的指甲便崩裂、指腹磨得血肉模糊。
甚至于,他此时不得不感谢灯笼印记带来的剧痛——他一路厮杀、狂奔,体力早已耗尽,此刻全凭这股剧情来保持清醒,哪怕这种疼痛就象有人往他骨髓里灌进熔化的铁水。
可哪怕是这样,他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消失。
不知不觉间,钟镇野连同汪好一起,被阴影往巷子深处拖拽了数米,眼看,便要沉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阴影发出轻笑:“放弃吧,再来几次结果也会……”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雷骁的暴喝,有如旱地惊雷般响起!
钟镇野惊喜回头,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下一刹那,一道青色电光刺亮了他的视角、也劈开了巷中黑暗,精准击中缠在汪好腰间的阴影!
那些黑影瞬间消失,阴影发出高频尖啸,所有手影又一次如触电般缩回黑暗深处。
钟镇野趁机抱着汪好,半爬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