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杨爽脸上那道未完成的血色脸谱,心中本就成形的答案,终于落地。
“从一开始,你就想做蝉与螳螂背后的黄雀。”
他哑声道。
杨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癫狂,最后竟与周围瓷像的尖啸融为一体!
“我被欺压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的苦!”
杨爽的指尖蘸着徐东辰的血,在右脸颊画下最后一笔。
那血线蜿蜒如蛇,与他左眼的泪痕形成诡异对称,他的反问声中带着哭腔:“我理应得到一切……我可以复活我的家人朋友!我可以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这难道,不对吗?!”
祠堂废墟上的黑雾轰然翻涌。
那些瓷像的尖啸声骤然拔高,象在欢呼又象在恐惧。
钟镇野感到掌心的黑血剧烈灼烧起来——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震颤。
“你的动机我理解了。”
钟镇野缓缓弓起背脊,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但我现在不打算和你辩论,毕竟这里也不是法庭。”
话音未落,他已箭步冲出!
那些瓷像的尖啸骤然转为欢快的调子。
无数碎瓷片从地面弹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附着在钟镇野周身,它们割开他的衣服,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融化,化作一道道漆黑纹路爬满他的躯体。
它们,在帮他。
杨爽猛地抬头。
徐东辰的焦尸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的黑气如巨蟒般缠上杨爽的身体,他张开双臂,任由黑气灌入自己口鼻,脸上未干的血脸谱亮起妖异红光。
“晚了……”杨爽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混杂的叠音:“太迟了!”
钟镇野眼底的猩红色流转如电。
他右腿蹬地、将青砖踩得爆裂,拳头撕开空气,带着骨骼爆响的轰鸣,砸向杨爽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