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初我怀狸奴的时候,就想过这事儿。”
李复蹙眉。
“你胡思乱想什么?”
李韶微微摇头:“倒也并非胡思乱想,夫君你看,我怀孕的时候,身子重,无法伺候夫君,总要有个”
“停停停。”李复制止了李韶继续说下去。
“夫人,我问你个问题。”
李韶微微颔首。
“人和牲口的区别是什么?”
李韶疑惑。
“牲口怎么能和人比呢?”
“当然不能比,因为有区别啊。”李复认真说道:“所以,我问,人和牲口的区别是什么。”
李复看着李韶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很认真。“人和牲口的区别,就在于人知道克制。牲口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发了情就找伴儿。人不一样。”
“牲口靠本能活着,人有脑子,人会克制。”
“你怀着孩子,身子重,我不能替你受这份苦,已经觉得对不住你了。你倒好,还想着给我纳妾?”
李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夫人,你听我说完。”李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我不需要纳什么妾,你也莫要委屈自己,我想,没有女人喜欢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你或是出于爱意,或是出于泾阳王妃的职责,为我纳妾,可是我不愿意。”
“夫人你文武双全,人长的漂亮,又聪慧,是英国公的掌上明珠。”
“而我,自小在乡野中长大,被太上皇认回李家。”
“当年,太上皇操心我的婚事,私底下,也没少与我说,要为我说亲。”
“可是,说归说,这里头门道多,我知道。”
“长安城里有身份的人家,未必看的上我,那些看得上我的,冲着的,也并非是我。”
“只有夫人。”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夫人你,就在那灯火阑珊处。”李复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所以,我们两个现在,很好,不需要多余的人掺和进我们的缘分里。”
“我怕老天爷看我看不过去。”
这话,李复虽然当做玩笑说出来,但是,除了他自己,没人明白这里头的深意。
李韶的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拉着李复的手。
“夫君,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李复转过头看着她,“只是觉得亏欠我?夫人,你嫁给我,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又怀着老三,里里外外操持着这个家。要说亏欠,是我亏欠你。”
李韶的眼泪滴落下来,偏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
李复反握住李韶的手。
“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
“好好养胎,你和老三,都平平安安的,旁的,什么都不用想。”
“我就是希望,你和孩子都能安好。”
“看看,有了狸奴和斑奴之后,这宅子里,多热闹。”
李韶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李复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怀孕的女子,得哄。
“夫君,”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你真的不想纳妾?”
李复笑了。“不想。有你一个,就够了。”
李韶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李韶忽然开口。“夫君,你说,等老三出生了,咱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李复想了想。
“这回正巧年后孙道长在庄子上,已经确定咱们家小老三是个姑娘,既然老二叫平安,老三叫如意,怎么样?”
李韶想了想。
“有点土,但是寓意倒是挺好。”
“太随意了。”
“要不,再琢磨琢磨?”
李复笑道。
“随意好。随意,说明不用操那么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