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了。
他咬着牙,撑着轿壁站起来。
脚刚落地,腿就软了一下。内侍连忙扶住,低声道:“殿下慢些。”
李佑挣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
还未等李佑走上宫殿门口的台阶,殿内阴妃便带着宫人出来,匆忙来到李佑身边。
“佑儿”阴妃见到李佑,脸上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李佑在封地的那些事,她已经从皇后那里知道了
“你、你怎么……”
她想问你怎么伤成这样
但是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下去了,赶忙让宫女搀扶着李佑到殿中去,又吩咐人到太医署请太医来。
内殿中,阴妃吩咐宫人取来干净的衣裳,一会儿也好为儿子换上。
李佑站在那里,听着母妃絮絮叨叨的安排,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李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母妃也是这样。一边照顾他,一边吩咐宫人做这个做那个,絮絮叨叨,没完没了。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母妃啰嗦。
可现在听着这些话,他却只想哭。
“母妃……”
一切都吩咐妥当,阴妃这才在榻边坐下。
“你在封地的事情,皇后娘娘都与阿娘说了。”
听到这话,李佑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
“母妃……那些事……”
“不急。”阴妃打断他,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先暖暖身子,慢慢说。”
阴妃将宫女送来的热茶递到李佑的手中。
李佑抬起头,看着母妃。
烛光下,母妃的脸那么温柔,那么平静,仿佛他做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等到阿耶回到长安,弹劾自己的奏章被送到阿耶面前
阴妃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捧着茶盏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暖。
“佑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阿娘在宫里这两年,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封地的事顺不顺。”阴妃继续说:“阿娘给你写了很多信,可是你回信寥寥,阿娘就想,是不是你在封地太忙了,是不是信送不到,是不是,你不想阿娘了”
“不是!”李佑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不是的阿娘!儿臣、儿臣只是……只是……”
李佑说不下去了。
该怎么解释?
解释自己因为觉得烦,解释自己因为不想被管着?
没脸解释
阴妃看着他,眼中的心疼浓得像要溢出来。
“佑儿,阿娘不怪你。”
“阿娘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小时候听到了很多事情,你心里有怨恨。”
李佑捏紧了手中的茶碗。
“你出宫在外头的时候,你舅舅也跟你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
阴妃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舅舅说的那些,早都已经过去了”
“你阿翁宽宏,当年念在你舅舅年幼,没有杀他”
“两家的恩怨,放在任何人身上,那都是不死不休的仇。”
“你舅舅糊涂。”
“以前,阿娘总是避讳着,不与你说这些,就是担心你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可是如今看来,与其让你被旁人言语所蛊惑,倒不如把这些陈年往事,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你听。”
“阿娘对你,没有私心,阿娘希望你过的好。”
“阿娘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入宫这么多年,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争,不是抢,是知足,是本分。”
阴妃心里清楚,当年自己的父亲杀了太上皇的第五子李智云,那时候的李智云才十四岁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