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殿下。”李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见太子?”
李泰没有接他的话。他在门口站定,目光平静地将李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五郎。”李泰开口,声音不重,却是让李佑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两年不见,你就是这般称呼嫡兄的?”
李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应声。
“坐。”李泰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大兄还在崇政殿议事,让我先来问你几句话。”
李佑没动。
“怎么,在齐州坐惯了上座,回长安不会坐椅子了?”
李佑咬着后槽牙,到底坐下了。
回长安还没有来得及歇息一二,东宫的人就到了,让自己马上入宫来崇仁殿。
这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趁着阿耶凯旋之前,太子想要对自己下手吗?
“第一句。”李泰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齐州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前后六人联名弹劾你。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李佑冷笑:“四哥这是在审我?”
“我在问你。”李泰淡然回应。
“真的如何,假的如何?”李佑扬起下巴,“他们是臣,我是君。臣告君,本就是大逆不道。太子殿下若信他们,直接贬我为庶人便是。”
李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被风折断的脆响。
“原来,你是这般想法。”
崇仁殿门口,传来李承乾清冷的嗓音。
李承乾板着脸,迈步走进殿中。
李泰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大兄。”
李承乾微微颔首,而后,目光落在窗边还站着的李佑身上。
“怎么,”李承乾走到主位坐下,语气比殿外的秋风还凉,“见了兄长,连礼都不会行了?”
李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弯下腰,草草行了一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臣?”李承乾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方才你不是说,他们是臣,你是君。怎么这会儿,又自称起‘臣’来了?”
李佑被噎得说不出话,垂着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坐下。”李承乾指了指李泰旁边的位置。
李佑闷声走过去坐下。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问:“路上走了几天?”
李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答道:“十二天。”
“十二天。”李承乾点点头:“也还不错,至少,赶在阿耶回长安之前,回来了。”
“五郎,你今年,十七岁了。”
“去年你去齐州封地,十六岁。”李承乾声音依旧平静:“但是我在想,你五郎虽然脾气暴躁一些,但是总归不是个蠢人,以你的聪明才能,封地齐州,好好治理齐州,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可是你看看这一整年,你在齐州,做了什么?”
“大兴土木,侵夺民田,驱逐长史,辱骂陛下偏私。”
李佑面色阴沉如水。
“太子殿下,难道不是吗?”
“太子殿下是嫡长子,从一出生,便是身份尊贵,什么都有了,我呢?”
李佑捏紧了拳头。
“我没有强求长安朝廷给我什么荣华富贵吧?我没有!”
“既然齐州是我的封地,那我在封地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有何不可?”
李佑愤怒,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出身,注定没有资格去争什么。
自己的身后,没有助力,没有支撑!
因为自己的外祖家,姓阴!
外祖杀了阿翁的儿子,还掘了李家的坟!
虽说阿翁杀了外祖父,可是这仇怨,没有消!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