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渊盖苏文身体微微前倾,“起来,坐下聊,什么消息,说吧。”
金仁武起身,拱手道谢,小心翼翼地落座。
“在半个月前,有一支打着商队旗号的人马从营州进入高句丽,队伍中夹杂着一些身形气质不似商旅之人,下官疑心,便联络了在营州的探子。”
“营州那边的探子费了些周折,那支商队的具体消息虽然没能完全探听清楚,似乎被有意遮掩了。但是,他们却从其他渠道,探听到了一个从长安传来的、关于咱们高句丽使者团的消息!”
渊盖苏文目光一凝,身体坐直了些:“长安的消息?关于使者团的?具体怎么说?”
金仁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骇人之事:。
“探子回报,消息是从唐国鸿胪寺内部隐约流传出来的,据说……据说我高句丽世子殿下在长安期间,行为……行为颇为失检,曾流连于平康坊妓馆之地,并且……并且在觐见大唐皇帝时,言语之间有所冲撞,似乎……似乎还涉及了对大唐太上皇的不敬!”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正因如此,大唐皇帝震怒,不仅彻底拒绝了和亲之议,还……还趁机向我高句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
条件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如今他们依旧在长安,丝毫没有要回高句丽的打算。”
金仁武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渊盖苏文的脸色。
渊盖苏文听着金仁武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汇聚、在酝酿。
大唐要提条件,大唐能提什么条件?高句丽有什么能让大唐看在眼中的?
无非就是土地,城池!
高桓权这个废物,竟然在长安城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
他就应该死在长安!
看着渊盖苏文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金仁武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渊盖苏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金道使,你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国家的信任。”
“此事关系重大,在未查明真相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以免动摇人心,被奸人利用!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金仁武连忙应道。
“你先秘密返回带方,继续留意边境动向,有任何新的发现,立刻直接向我汇报。”
“是!下官遵命!”
待金仁武离去后,渊盖苏文独自坐在书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高建武,你那个好儿子,可是给你,也给高句丽,闯下了弥天大祸啊……
至于所谓的商队,查不出什么东西?
已经不需要查了,商队的目的地,必然是平壤城。
使者团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国内,这就说明,他们想要传回国内的消息,是绝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因此,能够想出来的办法,就只有这样。
遮遮掩掩,奏报密送至王宫。
也是,在长安城做出那样的事情,若是让自己知道了
两个蠢货倒是聪明了一回。
大唐如今也只是让使者联络高建武,先进行交涉,后续交涉不成,而大唐又想要辽东的好处,那么,双方之间的交涉,就不会只是停留在使者往来的信件之中了。
平州,建安,新城这些毗邻大唐边境的城池,将要看到的可能就是大唐陈兵边境了。
软硬兼施,一边用高桓权和朴满城这两个蠢货在长安犯下的事情以苛刻的条款施压高建武,一边在边境陈兵。
这样的手段,并不稀奇,但确实有效!
渊盖苏文思索着,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