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体谅。
“我理解你的难处,如此大事,确需慎重。”
而后,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回去好好商议,这其中所有利害,我可是已经都给说清楚道明白了。”
“不过,朴使者也要明白,时机不等人啊。那盖苏文在国内可不会等着你们慢慢商议。陛下和朝中诸公的耐心,也并非无穷无尽。”
“有些过错,可一不可再。展现诚意,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是……外臣明白,多谢司空体谅!”朴满城躬身道谢,抱着那份沉重的文书草案,踉跄着退出了司空府的偏厅。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鱼儿已经咬钩了,挣扎不了多久。
司空府的文吏自外面走进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往外走的朴满城的背影。
“司空。”文吏对着长孙无忌拱了拱手。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让人看着点鸿胪驿馆那边。”长孙无忌笑道。
“他们是,答应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八九不离十了,还会再讨价还价的,那份文书,咱们本就留了后续商议的余地,如果他们不商议,直接答应,那更好。”
“事情成了,口头上,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朴满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鸿胪驿馆,怀中的文书草案仿佛有前进重量,硌得他心口生疼。
到了院子里,朴满城直接去了高桓权的房间里。
而高桓权也是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等着朴满城的消息。
长孙无忌,如今是他们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朝中重臣了。
长安城其他的人,他们就算是带着礼物去了,也被拒之门外。
尤其是,他们在宫中面见皇帝的事情被传出来了。
那些人躲着他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
见到朴满城回来,高桓权立刻迎上前,急切询问。
“朴使,如何?长孙司空可愿相助?”
朴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屏退了左右,关上房门。
“噗通”一声,朴满城跪在了高桓权的面前,未语泪先流。
“殿下!殿下!臣……臣有负王上与殿下重托啊!”
高桓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朴使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满却不肯起身,反而将怀中那份文书草案高高举过头顶,如同呈上罪证一般,泣声道:
“殿下,长孙司空……他……他倒是同意相助,可……可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臣不敢看,更不敢决断啊!此乃关乎国本之大事,唯有殿下您,才能定夺啊!”
几句声泪俱下的话,倒是将自己的决策权摘了个干净。
高桓权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过那份文书,入手便觉得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展开细看。
高桓权眉头紧锁,然而,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青白一片,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猛地将文书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让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混账!无耻!他们……趁人之危!小人!”
“割让乌骨城、泊灼城!开放互市,大唐驻军,这与割咱们的肉有何区别?!”
“这等贼心,与那盖苏文有什么不同!”
“这让我如何向父王交代?如何面对国内臣民?!”
高桓权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