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触杜大鼻子的霉头,坏了自己的好事,所以宁绣绣暂时是安全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那就好。这一次让你冒险帮我,还耽误了你做买卖,你不会怪俺吧?”
郭龟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澄澄的牙,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一开始确实有点埋怨,觉得你这事儿太冒险,万一败露了,俺在寨子里也没法立足。但俺真没想到,跟这些马子居然还有生意可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这些土匪手里藏着不少好东西,都是抢来的金银首饰、古玩玉器,还有些西洋钟表、上等布料,他们自己拿着没用,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到城里去卖,正好俺能帮他们牵线搭桥,一转手就能赚不少差价。你动手的时候可得注意着点,别闹得太大,也别牵连到俺,俺还指望跟这些马子把这生意长久做下去呢!”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只针对宁绣绣这一件事,绝不会坏了你的买卖。”
说完,我抬头望了望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微弱地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等一会儿吧,得让宁绣绣在这马子窝里好好过一夜。不然的话,费左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弃她?俺又怎么可能捡着这现成的便宜?”
费左氏是村子里真正的第一富户费家的当家的,早就看中了宁绣绣,想让她做自己的弟媳妇,托媒人跑了好几趟,都被宁学祥一口回绝了。
最后是用上了五十亩地的聘田才说下的这门亲事。
宁学祥那个人,死要面子,又极其看重女儿的名声,视宁绣绣为掌上明珠,寻常人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心里冷笑一声,宁学祥啊宁学祥,你以为凭着你的家世和脾气,就能护着你女儿一辈子?
以你的性子,正常方法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宁绣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只要宁绣绣在土匪窝里待上一夜,哪怕什么都没发生,这名声也算是彻底败了。
到时候,费左氏肯定会嫌她不清白,打消联姻的念头;周围的人家也会指指点点,没人再敢娶她。
而我,就能以“不嫌弃她过往”的姿态上前,宁学祥走投无路,自然会把宁绣绣嫁给我。
这大好的便宜,我可不能错过。
郭龟腰看着我脸上变幻的神色,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俺再去前面看看动静,有啥情况及时跟你说。”
说完,他又佝偻着腰,像一只老鳖似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的灯火和人群中。
我独自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听着寨子里越来越热闹的声响——大堂方向传来了划拳喝酒的声音,还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什么“大买卖”“大贵客”,显然杜大鼻子和他的贵客聊得正欢。
而小柴房的方向,却静得出奇,仿佛那里关押的不是一个鲜活的姑娘,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宁绣绣,委屈你一晚了。
等过了今晚,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而此时的天牛庙村,宁家大院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宁可金一身尘土,衣衫破烂,肩膀上还带着一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血淋淋地渗着血渍。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堂屋中央,对着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烟的父亲宁学祥嚎啕大哭起来:“爹!俺对不起你!俺没把绣绣救回来!俺没用啊!”
宁学祥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威严。
他原本正皱着眉头思索事情,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