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阳光晒透的暖香和干草特有的青涩气。
费银子蜷在里面,后背靠着紧实的草垛,身前是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刚好能再挤下一个人。
家里的日子难熬,爹馋懒贪猾,娘病恹恹的,下面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养,六口人挤在两间破土房里,全仰仗着区区的一亩二分地,她是长女,活计最多,受的气也最盛。
家里食物不够吃。
费大肚子经常会吃孩子的食物。
银子只好把自己的食物让给弟妹。
如果不是铁头时不时塞给她一两口吃食,她真的是撑不下来。
每次受了委屈,她就往这草窝里钻。
干草的暖意裹着她,隔绝了家里的鸡飞狗跳,让她能喘口气,就像找到了个临时的避风港。
也就是铁头,在此和她有些温情。
让他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说到铁头,铁头是村里最壮实的后生之一,浓眉大眼,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的,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带着股憨直的劲儿。
他是家中独子,和母亲相依为命。
铁头和费银子打小认识,看不得她受欺负,有事没事总帮着她挑水劈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草窝就成了他们俩的秘密据点,成了村里少有的、能让他们自在说话的地方。
费银子刚把自己埋进干草里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树枝被拨开的窸窣声。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铁头来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地方。
铁头钻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他反手把树枝拢好,挡住外面的视线,然后脱下了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随手铺在干草上,接着一伸手,就把费银子紧紧搂进了怀里。
费银子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在她的心坎上。
铁头的胳膊结实有力,箍着她的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格外轻柔,怕弄疼了她。
干草的暖香混着铁头身上的汗味,成了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粗糙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狭小的草窝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干草被压得微微作响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没过多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铁头舒舒服服地吐了口气,下巴抵在费银子的发顶,手指还在轻轻捻着她耳边的碎发。
可那股子舒坦劲儿没持续多久,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眼底蒙上了一层愁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温顺,年轻的身体柔软而温暖,紧紧贴着他,带着一种让人舍不得放开的美好。
可一想到心里的事,他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费银子的发上。
费银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下巴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温存后的软糯:“铁头哥,你咋了?好好的,发啥愁,叹啥气呢?”
铁头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对他的关切,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银子,你咋非要佃大脚家的地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脚那几亩地,都是些啥破地方,土薄得能看见石头,贫瘠得很,没个三五年的功夫养着,根本长不出好庄稼来。”
费银子的眼神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法子啊铁头哥。俺们家就那一亩二分地,六口人等着吃饭,春天收点麦子,秋天收点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