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封二,语气平静却有力:“当家的,你别怪俺这一次站大脚这边。俺跟着你,几十年下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心里清楚。咱们家以前啥样?顿顿喝稀粥,吃红薯,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这一年日子能好起来,是谁的功劳?是大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肥肉和玉米饼子,继续说:“要不是大脚肯跑,肯琢磨,敢去城里找活干,能赚回那些钱,咱们家能开荒开出二三百亩地?能像现在一样大口吃肉?大脚虽然年纪小,但他的心思比你活,赚钱的本领也比你大。让他试试又怎么了?就算失败了,那损失大脚也承受得起,大不了咱们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从头再来。可要是成功了呢?那赚的钱,能顶咱们种多少年粮食?咱们家就能彻底翻身了,那宁家闺女的事,不也更有底气了?”
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的话堵得说不出来。
他看着母亲,又看看我,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拿起碗,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稀饭,把碗往桌上一放,重重地叹了口气:“得,得!这家以后就你们娘俩说了算吧!俺不管了!以后啊,地里的事,家里的事,你们想咋折腾就咋折腾,也别找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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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站起身,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留下一个倔强又落寞的背影。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对着我笑了笑,拿起筷子给我夹了块土豆:“别管你爹,他就是嘴硬心软,过两天就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娘相信你。”
我看着母亲信任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刚才的争吵带来的火气,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虽然母亲手艺只能说是家常菜的尚可,最多把握住了油盐。
不对,盐也没把握好。
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很熟悉了。
虽然味道平平无奇,总算能硬咽下去。
有机会,我得露两手。
让母亲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让她至少知道以后做好菜的目标。
不至于一直永远这么难吃。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洒在饭桌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父亲虽然嘴上说不管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个家,惦记着这片地。
而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二三百亩地,不仅承载着父亲的期望,也承载着我和母亲的希望。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说服佃户,种好药材,用实实在在的收成,证明自己没有错。
我把消息放了出去。
日头刚过辰时,我家院门口就聚起了不少人。
土坯墙根下、老槐树下,男人们叼着旱烟袋,女人们抱着胳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嗡嗡的议论声像夏日里的蚊蝇,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佃田的事来的,前儿个我让父亲在村里吆喝了一声,说家里那二三百亩新开的地要佃出去,消息一散,十里八乡的农户都动了心。
只是没人想到,我要的佃田规矩,跟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搬了张木桌放在院门口,桌上铺了张糙纸,上面用木炭写着我的规矩,字不算周正,却一笔一划透着笃定。
看着聚拢来的人群,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把佃田的事说清楚。俺家的地,佃给你们种,不收租子,反而俺给你们钱——一亩地,一年十块大洋的保底费,不管年成好坏,不管收多收少,这钱俺都一分不少地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