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无奈。
只是。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郭龟腰太弱了,细妹她们又太怯,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刀尖上的凶险。
我最初拿起刀,也从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改善生活,为了搞钱,为了开荒,增加我家的田地数量。
为了盖新的大宅子。
以后是要娶宁绣绣的。
娶一个地主的女儿,不得多置办一些家业。不然你以后怎么养她?
难道要让她给我扶犁,帮我种地的过日子?
所以我才暗中杀这些社会的败类。
既得到了钱,又清理了社会上的垃圾。
可是以后就不能这么干了。
啊,明明杀人是最快的来钱道,抢那些为非作歹的赌徒、放高利贷的泼皮,既没人替他们喊冤,又能拿到现大洋,何乐而不为?
但我却不能再这么放肆了。
现在不一样了。
知道我的人,会查我的底细。
我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就会对我身边人,对我家人下手。
这就叫逼狗跳墙。
把人逼急了眼,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我一个人,周全不了全部。
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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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行侠仗义?
那就是个笑话。
“行侠仗义?”
说到这个,我总能想起前阵子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忍不住嗤笑一声。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当什么侠。”
侠字值几个钱?
能换一碗热粥,还是能让死人活过来?
郭龟腰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转身往灶间走:“俺给你留了粥,还热着。”
我没去喝那碗粥。
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我径直走到西厢房,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飘了过来——是细妹常用来洗衣裳的味道。我把外衣往椅子上一扔,倒头就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感觉有个温热的身子钻进了我的被子。
我没睁眼,也没动——不用想也知道是细妹。
我其实已经发现她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因为我救她,不是一次了。
第一次我是在地窑里把她救了的。
还有第二次,我冲直疤脸的院宅,把她给救下来。
她的一生,大概从来没遇到我这样的好人吧。
现在她这样,我也懒得再起来说教废话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窗外传来鸡叫,我才慢慢睁开眼。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
细妹还在我身边躺着,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哑:“俺不会娶你的。”
她的肩膀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肿着,显然是哭过,脸上却没什么怨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俺知道。俺是脏了身子的人,不敢想嫁给你。”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执拗,又像是哀求:“可是……俺想一辈子跟着你。俺什么都会做,会洗衣裳,会做饭,还会喂猪……俺不添麻烦,就想跟着你。”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我不是不明白她的想法。
吴细妹这一辈子,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她自己说过的。
她爹娘为了几斗米,把她卖给了邻村的老光棍;老光棍被她杀了,她又被黑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