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你这点东西?”
他的话像小锤子似的敲在我心上,我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真切的热乎劲儿:“师父,您是不知道,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连句像样的感谢话都没说过。这些东西真不花钱,酒是我爹何大清走的时候没带走的,我又不喝酒,放着也是放着。这茶叶是前阵子收拾屋子找出来的,我一个大老粗哪品得出好坏?”
说到这儿,我故意红了眼眶,声音也低了几分:“现在我爹走了,在这世上,我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师父您了。这点东西就算是我的一点孝心,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更不安稳。”
田国富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他拿起锡罐凑近闻了闻,又掂了掂酒瓶,叹了口气。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纹路柔和了许多:“你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放下东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师父知道你的心意,这份情我领了。”
但他话锋一转,表情又严肃起来:“不过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你现在还是临时工,没转正式工前,手里的钱得掰成两半花。过日子要勤俭节约,这才是长久之道。”
我连忙点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师父您说得对,我记住了!以后一定省着花。”
田国富这才笑了,起身往灶房喊:“老婆子,把傻柱带来的茶叶泡上,再炒两个菜,让傻柱在这儿吃饭!”
我看着师父忙碌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送礼不在于多贵重,在于那份真心实意。
这环境里的日子虽然难,但有师父这样的人在,再冷的冬天也能透出点暖意来。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
好在雨势不大。
雨丝斜斜地织着,把傍晚的天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师父家的饭菜香气从敞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暖味,让人脚底下发沉。
“再坐会儿?你师娘特意给你留了红烧肉。”
师父在门口劝道,手里还拿着双没递过来的筷子。
我往巷口望了望,雨点儿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不了师父,家里还等着呢。”
话刚出口,心里就是一顿——出门没和何雨水说清楚,她不会有什么胡思乱想吧?
六岁的小丫头片子,自从何大清揣着包袱跟白寡妇走了以后,就变得格外胆小。
白天平常时候还好,能跟着院里的孩子疯跑,可一看不见我的人,或是我出门时间略为一长,没准时回去,她就攥着门框不撒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下一秒连我也会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谢绝了师父的挽留,我把外套往头上一罩,快步冲进雨里。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流,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心里火急火燎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导致我的鞋子里没注意走干路都浸了水。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那扇院门了。
还没走到里面自家门口,就瞧见门楣上那块掉了漆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着,底下隐约有个小小的身影。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何雨水扒在门框上,小脑袋探出来半截,辫梢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先是猛地一亮,随即又红了,小嘴瘪了瘪,却没哭出声。
“哥哥回来了。”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刚憋回去的哽咽。
我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才发现她身上的小褂子都被雨丝打潮了。“傻丫头,下雨怎么不回屋里待着?”
她把小脸埋在我湿漉漉的外套上,闷闷地说:“我怕……怕你像爹爹一样,不回来了。”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在何大清刚走的那两天里,她不止一次和我说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