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你撑起一片晴空。
法槌落下的瞬间,许半夏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椅面传来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渗进来,却让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法官的声音还在庭内回荡,关于“法不溯及既往”的条文像一道暖流,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对被告人许半夏、伍建设等人在法律颁布后实施的走私行为,单处罚金五十万元……”
冯遇的抽气声就在身侧,这个总爱插科打诨的男人此刻正用袖口抹着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郭启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伍建设坐在最前排,背挺得笔直,却能看见他握着扶手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半夏望着法官席上方的国徽,眼眶一热,积压了数月的恐惧、焦虑、委屈,全化作滚烫的泪水砸在膝头。
走出法院时,阳光有些刺眼。
伍建设狠狠吸了口烟,烟蒂烫到手才猛地甩掉:“妈的,活着真好!”
冯遇笑着捶他一拳:“别光顾着感慨,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国有资产侵吞案像悬在头顶的第二把剑,律师团的车早已等在路边。
会议室里,首席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许总,伍总,现在只有一个最优解——把侵吞案的主要责任推给伍建设,他是当时的主要负责人,证据链对他最不利,但这样能保你全身而退。”
伍建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没说话。
许半夏翻看着文件,指尖划过“主犯”“从犯”的字眼,突然“啪”地合上文件夹。
“不行。”
她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坚定。
“事是我们一起做的,责任不能让老伍一个人扛。要顶罪,我去。”
“半夏你疯了!”
伍建设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
“你钢厂刚稳住,你进去了厂子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大不了蹲几年!”
“老伍,”许半夏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当初是我拉你入局,现在就不能让你一个人收尾。再说,我的钢厂……有人会帮我看着。”
她想起港口那片灯火,心里莫名安定。
正争执间,会议室门被推开,李黎站在门口,脸色沉静:“许总,我找你。”
许半夏心里一动,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
李黎递过来一个牛皮信封,封口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火漆印。
“他让我等你出来交给你。”
李黎的声音很轻。
“他说,你看到信就明白了。”
信封里只有薄薄几页纸,字迹遒劲有力,带着惯有的沉稳:“半夏,当你看到信时,我应该已经把国有资产案的责任揽过来了。
别生气,也别试图翻案,这是目前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果。
我的生意暂时由李黎打理,她能力足够,你有任何资金周转的问题,直接找她,不必客气。
澳洲的矿场最近有变动,我已经让团队在跟进,但你最好提前联系鞍钢的王部长,我和他打过招呼,他会给你方便。
我的汽车公司下个月会启动钢材采购计划,订单会优先给你,足够撑过这段时间。
还有那个工业粮基地项目,我已经打好了基础,你帮我盯着落地,就当……替我看看我们规划过的未来。
别担心我,也别停下脚步。钢厂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一起守护的东西。好好吃饭,好好做生意,等我回来。”
信纸边缘被许半夏捏得发皱,泪水滴在“等我回来”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法院门前的石阶上,温暖而明亮。
她知道,这场风波还未结束,但只要心有归处,前路便总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