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宝扯了扯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荒郊野岭的,能怎么样?”
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前,冯遇献宝似的拉着她下车:“你看,我都打听好了,这片地能租三十年。咱们在这儿盖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远离城里那些糟心事,过安生日子多好?”
他指着远处的水塘。
“夏天还能钓鱼,冬天生个炉子烤红薯,你不是总说城里太吵吗?”
谢金宝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像扫过什么脏东西似的打量着四周。
泥土的腥气、远处隐约的鸡叫、光秃秃的田埂,每一样都让她皱紧了眉头。
“冯遇,你没病吧?”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归隐田园?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
冯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宝,我是认真的。城里的生意不好做,咱们俩吵吵闹闹也累了,在这儿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踏踏实实?”
谢金宝提高了音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吗?你知道我一个月护肤品多少钱?你知道我闺蜜们周末都去哪儿度假吗?在这儿种红薯?冯遇你是不是傻?”
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跟你过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的是名牌包、高级餐厅、别人羡慕的眼光!不是跟你在这破地里刨食!”
冯遇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我以为……你会喜欢安静的日子。”
他这段时间四处奔波,就想找个能让两人重新开始的地方,没想到换来这样一顿痛骂。
“你以为?”
谢金宝冷笑一声。
“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最可笑!当初要不是看你有点钱,谁耐烦跟你耗着?现在生意垮了,就想带着我来乡下当土包子?冯遇,你真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傻子。”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冯遇的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原来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那些看似温馨的日常,不过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泡沫。
“好。”
他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谢金宝像是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给他:“早这样不就完了?离婚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财产分割我已经标好了,签字吧。别耽误我找下家。”
冯遇拿起协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上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把把刀子割裂着他们仅存的情分。
他没再看谢金宝,也没再争辩,只是沉默地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金宝拿起签好的协议,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车上走:“这车归我,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乡间的宁静,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冯遇独自站在空地上,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曾经憧憬的田园生活,最终只剩下一地破碎的念想和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却没有一缕是为他而飘的。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时,我刚驶过跨江大桥。
看到屏幕上“冯遇”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子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说他和新婚小老婆闹得不愉快。
所以我一直躲着他呢,但这个电话还是打来了。考虑到他以往也比较照顾许半夏,我就接了。
“喂,冯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是小刘吧,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在老城郊的路口,地址是……”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